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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黄杀心沈悬衡林素问无弹窗最新章节阅读

岐黄杀心

作者:景而仰之

字数:355604字

2026-03-14 06:52:11 完结

简介

备受瞩目的传统玄幻小说,岐黄杀心,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景而仰之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如果你喜欢阅读传统玄幻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岐黄杀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战事在黄昏时分暂时停歇。

北莽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像退般撤去,留下满地狼藉和逐渐冷却的尸骸。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近三成,但终究是守住了。白石镇在血色夕阳中喘息,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濒死般的寂静。

沈悬衡是被人搀扶着回到“青囊居”的。

连续七个时辰的高强度救治,他的手指已经僵硬到无法自然蜷缩,掌心被银针磨出深深的红痕。白色长衫的下摆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施针时不小心划伤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眼底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有一种空洞的疲惫,仿佛整个人的魂儿都被抽走了一半。

石头红着眼眶给他端来热水和硬饼,沈悬衡只是机械地喝了两口,便摆摆手,瘫坐在诊堂角落的草垫上,背靠着冰冷的药柜。

怀中的青囊依旧温热,甚至比白天更烫一些。它持续吸收着伤兵营里浓郁的“死戾之气”,反馈出的“锐利生机”断断续续流入沈悬衡涸的经脉,吊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像一块被反复捶打、浸透污水的破布,沉重、粘腻、几乎丧失了自我清洁的能力。

那些伤员的痛苦、恐惧、绝望,并没有随着他离开伤兵营而消失。它们沉淀在他的意识深处,形成一片低沉嘈杂的背景音,时不时就有某个片断——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张扭曲的面孔、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猛地翻涌上来,刺得他神经一跳。

他闭上眼,试图运转《青囊天机诀》中粗浅的凝神法门,收效甚微。

夜色,就在这种半昏半醒的混沌中彻底降临。

子时前后,万籁俱寂。

连的激战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哨卡上的兵卒抱着长矛打盹,民夫蜷缩在避风的墙角酣睡。只有夜风掠过破损的城墙缺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青囊居”后院,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躺着十几个伤势最重、无法移动的伤员。沈悬衡坚持把他们安置在这里,方便夜间观察。石头和另外两个镇民在旁边的小屋里值守,此刻也都歪着头浅眠。

沈悬衡躺在诊堂的草垫上,并未真正入睡。他处于一种极度疲惫却又无法安眠的恍惚状态,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伤兵的呻吟,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突然——

怀中的青囊,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再是温和的温热,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灼烫!

沈悬衡猛地睁眼,黑暗中,他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同时,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血腥和草药的味道——是火油!混合着一种野兽皮毛的腥臊气!

敌袭!目标是……粮草和医馆?!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起手边的针囊和几包药粉,赤着脚就冲向后院棚子。

“起来!敌袭!石头!醒醒!”他压低声音嘶吼,同时用力推醒最近的一个伤员。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后院墙头“嗖嗖”翻下五六条黑影!他们动作迅捷如狸猫,身着深色夜行衣,脸上涂抹着暗色油彩,唯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小陶罐,罐口用破布塞着,隐隐有刺鼻的火油味渗出。

果然!北莽的夜袭精锐!他们的目标明确——烧掉伤员和药材,彻底瓦解守军的意志和后勤!

“敌——”石头刚喊出半个字,一枚吹箭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门框上,箭尾兀自颤动。

黑影们毫不犹豫,抬手就要将火油罐砸向伤员棚和堆放在墙角的药材!

千钧一发!

沈悬衡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炸开:不能让他们烧!

“通明医心”——开!

这一次,不是针对某个伤员,而是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七八个重伤员惊恐的情绪、石头等人的紧张、夜袭者冷酷的意……如同冰冷的水轰然涌入!

“啊——!”沈悬衡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太阳仿佛要炸开。但他强行挺住了,将感知的焦点,死死锁定在那几个夜袭者身上。

在他的“内视”中,这几个黑衣人气血旺盛远超常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与北莽士兵类似的凶煞之气,但行动轨迹、肌肉发力点、气血运行的瞬间迟滞,都清晰地映照出来。

来不及取武器,甚至来不及思考战术。沈悬衡完全是凭借本能和那一瞬间捕捉到的“破绽”,将手中一把银针,以他毕生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甩射出去!

不是随意乱扔。每一针,都瞄准了他“看”到的、对方气血运行的关键节点或肌肉发力的瞬间薄弱处!

噗!噗噗!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一个黑衣人正要掷罐的手腕突然一麻,陶罐脱手落地,火油泼了一身。另一个膝盖一软,前冲的势头骤止。还有一个脖颈侧方中针,半边身子瞬间僵直!

“动手!”沈悬衡嘶声喊道,自己却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心神和气力。

石头和醒过来的镇民反应过来,抓起手边的木棍、板凳,怒吼着扑向那些行动受制的黑衣人。伤员棚里,几个还能动的伤兵也挣扎着抓起身边任何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加入了混乱的搏斗。

然而,黑衣人中显然有领头者。那是一个格外精瘦的汉子,虽肩胛处也中了一针,动作却只是稍稍迟滞。他眼中凶光毕露,一脚踹翻扑来的石头,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竟不理会其他人,径直朝着瘫坐在地、明显是首领的沈悬衡扑来!刀锋在稀薄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沈悬衡想躲,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通明医心”还在被动接收着周遭所有的激烈情绪——己方的恐慌与拼命,敌人的意与狰狞,还有远处似乎隐约响起的、其他方向的喊与火光……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冲撞、爆炸!

眼看弯刀已至面门!

就在这生死一瞬,沈悬衡的目光对上了那双充满意的眼睛。透过“通明医心”,他仿佛“看”到了对方意识深处一些更原始、更混乱的东西——对戮的渴望,对命令的服从,还有一丝……被某种阴暗力量侵蚀过的痕迹?

不是萨满的直接控,更像是长期接触某种“污染”后留下的印记。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沈悬衡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不再试图防御或躲避,而是将残存的、最后一点可控的神识,混合着青囊反馈的锐利生机,沿着“通明医心”那无形的通道,逆向、强行灌入对方的意识之中!

他没有攻击性的法门,灌入的也只是最纯粹的一股“生机”冲击,混杂着他自己此刻强烈的“守护”意志。

“滚出去!”他在心中怒吼。

那扑来的黑衣人首领,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取代,高举的弯刀停顿在半空,眼神涣散了那么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旁边一个伤兵挣扎着将手中的药杵狠狠砸在黑衣人腿弯处。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

然而,沈悬衡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强行逆向使用“通明医心”,如同将原本双向的通道彻底敞开,并且自己主动撞向了敌人充满负面意念的意识洪流。更别提他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状态。

“哇——!”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是鲜红,而是带着暗沉淤色的黑血。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光怪陆离,声音远去又拉近,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交织——

现代手术室无影灯刺眼的白光。

心电监护仪刺耳的、拉成一条直线的长鸣。

导师李教授疲惫而失望的眼神:“悬衡,我们尽力了。”

苍白床单下,再也不会起伏的轮廓。

异世战场,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陈啸肩头汩汩冒出的黑血。

伤兵营里,那个年轻士兵被烙铁烫焦断臂时,扭曲到极致的脸庞和涣散的瞳孔。

北莽萨满记忆碎片中,那两点猩红、充满恶意的目光。

“人……救人……”

“救一人……屠一军……”

“你到底是医……还是刽子手?!”

现代与古代,手术台与战场,救人的无力和人的业力,导师的教诲与战争的残酷……所有被他压抑的、回避的、无法消化的冲突和质疑,在这一刻,因心神的彻底失守而轰然爆发,混合成一场无比真实又无比混乱的心魔幻境。

他看见自己穿着无菌手术服,手里却拿着滴血的战刀。

他看见自己站在城头抚琴,下方却是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

他看见青囊在空中旋转,化作青铜灯盏,又化作导师失望的脸。

无数声音在耳边质问、哭泣、嘶吼、狂笑……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要推开那些并不存在的幻象。气息紊乱不堪,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七窍之中,竟隐隐有更细微的血丝渗出!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而且是心神透支、业力反噬、杂念入侵多重因素引爆的最危险的那种!

“沈先生!”石头惊恐地喊着,却不敢上前。此刻沈悬衡周身的气场紊乱而危险,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后院的战斗接近尾声。被沈悬衡银针所伤加上众人拼死反击,几个黑衣人非死即伤,剩余两个见事不可为,唿哨一声,翻墙遁走。但沈悬衡的状态,让刚刚获胜的众人心头蒙上更深的阴影。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夜色中飘落的柳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囊居”的院墙之上。

来人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裙,肩背一个半旧的藤编药箱,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秀,眉眼间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通透。她立于墙头,夜风拂动她的衣角和鬓边碎发,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院中气息狂暴紊乱、濒临崩溃的沈悬衡。

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重的煞气与业力纠缠……还有这般奇特的医道灵觉?竟是自行觉醒的‘灵犀心’?胡来!”

话音未落,她已从墙头飘然而下,身法轻盈灵动,落地无声。石头等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裙女子已到了沈悬衡身前三尺之内。

“退开些。”女子声音清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她放下药箱,双手在前结出一个简单却古拙的手印,指尖泛起淡青色的、充满生机的微光。她没有贸然触碰沈悬衡,而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隔空对着沈悬衡的眉心、膻中、气海等几处大,凌空虚点。

每一次虚点,都有一缕细微却极其精纯平和的青色气劲透入沈悬衡体内。

紧接着,她打开药箱,取出的不是草药,而是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七长短不一、通体晶莹如碧玉的细针。

“心神失守,杂念反噬,灵台蒙尘……需先定其魄,再清其神。”

女子拈起一三寸长的碧玉针,眼神专注。她手腕微微一振,那玉针竟凭空悬浮起来,针尖对准沈悬衡头顶的百会,然后缓缓旋转着,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频率和角度,隔空刺入!

并非实体接触,而是以气驭针,以针为引,导引天地间清灵之气!

紧接着,第二针隔空刺入神庭,第三印堂,第四膻中……七碧玉针,在女子精妙绝伦的隔空控下,分别刺入沈悬衡七处安神定魄的关键大,隐隐构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针落之时,沈悬衡周身狂暴紊乱的气息陡然一滞。

女子双手印诀再变,低喝一声:“清心定魄,灵台归位!敕!”

七碧玉针同时发出微不可闻的颤鸣,淡青色的光晕从针身荡漾开来,彼此相连,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将沈悬衡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沈悬衡身体的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去,脸上疯狂混乱的表情逐渐缓和,眼中骇人的血丝也开始慢慢消退。虽然仍未清醒,但那种随时可能崩溃爆炸的恐怖气息,已然被这神奇的针法定住、抚平。

女子轻轻舒了口气,光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清心定魄针”看似举重若轻,实则极耗心神与真气。

她这才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石头和众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暂无大碍,但心神损耗过巨,需静养数。你们此处,可是医馆?负责人是谁?近镇上,是否有多起异常疫病或伤亡?”

石头结结巴巴地回答:“这、这里是‘青囊居’,沈、沈先生就是郎中……疫病?伤兵营里好多中了‘狼毒’的,好不了……”

女子——林素问,目光扫过院中狼藉,掠过那些惊魂未定的伤员,最后落在被碧玉针镇住、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悬衡身上,眼中若有所思。

“青囊居……沈先生……自行觉醒的‘灵犀心’……还有方才那强行激发他人气血御敌的粗糙手法……”她低声自语,“似是野路子,却又有真才实学,更惹上这般煞气业力……这白石镇,看来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第一波夜袭引起的零星火光已被扑灭,但更深沉的黑暗,仿佛正在凝聚。

“杏林谷命我入世查访各地异常疫病源头,此番,或许真是来对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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