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七岁半,按村头老张头的说法,就是“脚底板磨穿、裤撕裂、鼻涕擦不,可兜里揣着金山银山还不敢吱声”的年纪。这天下午,太阳毒得能把石头烤熟,我㧟着个破竹篮,蹽跶了整整十里山路,终于站在了金沙江边。
为啥来这儿?
不为玩水,不为摸鱼,就为——沙子。
没错,沙子。
自从去年在空间里建起鱼塘、菜园、蜂场,子是好过多了,可我心里总憋着一股劲:光靠卖鱼卖蜜,一年攒二百块,啥时候才能让全家搬出这穷山沟?更别说接我爸去上海团聚了。我得找条快路,一条能一夜翻身的路。
而今天,这条路,它自己撞上门来了。
金沙江水黄得像熬过头的苞谷粥,浪头拍在江滩上,哗啦哗啦,卷起一层层金灿灿的细沙。我蹲下,抓了一把沙子,手感沉甸甸的,比普通河沙重不少。心里一动,我悄悄摸上沙堆,心里默念:“小莫,收!”
“叮!检测到含金属矿物沉积物,正在分析……”
突然,小莫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点惊喜:“宿主!我在这些泥沙中提取到了贵重金属!”
我一愣:“啥?空间还能提纯东西?”
“当然可以!”小莫语气轻快,“这可是九级文明的生物空间,分离元素就像筛面粉一样简单。宿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别卖关子!快说!”
“黄金。你们地球人叫它‘黄金’的那种金属。”
我脑子“嗡”一下,差点原地蹦起来!
黄金?!
我这辈子连真金戒指都没见过!村里最富的老赵家,结婚时戴的还是镀铜的“金”镯子!
“快!给我看看!”我急吼吼地用意识催她。
下一秒,我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小撮黄灿灿的细沙,颗粒均匀,亮得晃眼,沉得压手。就那么一小撮,顶多我小拇指指甲盖大,可拿在手里,竟有种“坠手”的实感。
“这是沙金!”我心跳如鼓,“金沙江……果然是产金的江!”
老天爷啊!这哪是江?这是流动的银行!是老天爷撒给穷人的金豆子!
我立马来了精神,顾不上脚疼、顾不上头毒,沿着江滩疯跑。每见一堆颜色发黄、手感偏重的沙土,就扑上去摸一把——“小莫,收!”
收进来,空间自动分离:黄金留下,泥沙剔除。
剔除的泥沙呢?我反手又“放”回江里——反正金沙江本来就是黄的,谁分得清多了一捧沙?
一个下午,我沿着江边走了七八里地,脚底板辣地疼,小腿肚子直打颤。可心里乐开了花:每收一捧沙,就等于捡一块钱!不,是捡十块钱!
回到家时,天都黑透了。院门敞着,我妈王秀兰坐在门槛上,眼睛红肿,一看见我就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又哭又骂:“小兔崽子!死哪去了?全村人都帮你找!你都跪灶王爷前磕头了!”
我蔫头耷脑认错,结果她抄起扫炕笤帚,照我屁股就是两下。
说实话,真不疼。基因药剂强化过的身体,这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可为了显得“悔过”,我还是龇牙咧嘴地嚎了两声。
晚上躺炕上,我偷偷问小莫:“今天收了多少?”
“经测算,共提取沙金312克。”
“现在金价多少?”
“国内牌价56元/克。”
我心算飞快:312乘以56……17472块!
一万七千四百七十二块钱!
我差点从炕上弹起来!
要知道,1988年,我爸在上海工地一个月,工资才80块!
我家全年现金收入不到300块!
而我,一个七岁娃,一个下午,就挣了普通人二十年的工资!
可狂喜过后,冷静下来——钱好赚,怎么花?怎么卖?
黄金不能直接拿去供销社换钱。人家一看小孩拿金子,立马报警:“拐卖儿童!赃物交易!”
得找门路,还得低调。
但眼下顾不上那么多。我翻个身,抱着被子傻笑:发财了!真的要发财了!
从那天起,我天天惦记金沙江。可问题来了——太远!单程十里山路,走一趟就得三小时,来回大半天没了。我妈肯定不让。
果然,第二天我想溜,刚摸到院门,就被我妈揪住耳朵:“又想去哪?再乱跑,打断你的腿!”
我只好装乖,白天上学、放牛、带妹妹,夜里钻空间数黄金——那堆金灿灿的细沙,越积越多,像座微型金山。
转机出现在暑假。
我姑姑嫁到金沙江边的张家湾,离江滩就两里地。有天我妈叹气:“你姑想你了,让你去住几天。”
我眼睛一亮:借口来了!
于是,我背上个小包袱,装了几件衣裳、一本作业本(掩人耳目),高高兴兴去了姑姑家。
到了那儿,我可算解放了!
白天,我扛着自制鱼竿,蹲在江边“钓鱼”。姑姑见了直夸:“俺家二娃子真勤快!钓的鱼又大又肥!”
其实哪是钓鱼?竿子在岸边当道具,我蹲在沙堆里,手摸沙土,心里默念:“收!收!收!”
小莫忙得像个流水线工人,进沙、分离、出金、排泥,一气呵成。有时顺手捞两条江鱼放空间养着,回头拿去镇上卖,还能多赚几毛。
姑姑看我天天“收获满满”,逢人就夸:“这孩子,灵性!江里的鱼见了他都排队上钩!”
没人知道,我钓的不是鱼,是命——全家改命的本钱。
整个暑假,我几乎泡在江滩上。烈晒脱皮,蚊虫咬满包,脚底磨出血泡,可一想到空间里那堆越来越高的金沙,啥苦都值了。
两年时间,我没停过。
春寒料峭去,夏阳酷暑去,秋雨绵绵去,冬雪皑皑也去(裹着棉袄,只露双手)。
三五天一趟,雷打不动。
理由?“去姑姑家玩”“帮姑姑割猪草”“陪表弟放牛”……编得我自己都信了。
到我九岁那年春天,小莫报出一个数字:“宿主,累计提取黄金16,300克。”
一万六千三百克!
十六公斤多!
我坐在江滩上,望着滚滚黄沙,手都在抖。
按56元/克算,将近91万块钱!
九十一万!
在1990年的中国,这是什么概念?
万元户都得敲锣打鼓挂红花,我这直接是“九十万元户”!
我立刻开始盘算:
这笔钱,该怎么用?
首先想到上海——我爸在那儿了两年,信里说在浦东一家建筑队当小工,勉强站稳脚跟,正琢磨租房子接我们过去。
可上海房价多少?有商品房吗?
我问小莫:“查查1990年上海房价。”
小莫沉默片刻:“地球网络尚未覆盖此信息。但据公开资料,1990年上海尚未大规模推行商品房制度,住房以公房、单位分房为主。私人购房极少,且多为老旧里弄房屋,价格约每平米800-1500元。”
我眼睛一亮:就算1500元一平,91万能买600平米!
一栋小楼都够了!
可问题又来了:
我一个九岁小孩,怎么买房?
房产证能过户到我名下吗?
就算买了,怎么解释钱的来源?
思来想去,我决定分三步走:
第一,继续淘金,把黄金存够20公斤,留足余量;
第二,等我爸在上海安顿好,让他以他的名义买房——就说老家亲戚借的钱;
第三,我悄悄把黄金变现,换成现金,分批寄给他。
至于怎么卖金子?
我早想好了。
镇上有个老银匠,姓周,手艺传了三代。有次我卖鱼路过,见他熔银打镯子,火苗蓝幽幽的,手法娴熟。我试探着问:“周爷爷,收金子不?”
他眯眼:“哪来的金子?”
“河里淘的。”我老实答——反正金沙江产金,不算撒谎。
他不信,可当我掏出一小撮沙金,他手一抖,烟锅掉地上:“这……这是真金!”
后来,我隔几个月就去一次,每次卖100克,换5600块现金。周老头起初警惕,见我是个孩子,又常来卖鱼,渐渐信了,还叮嘱:“别声张,这年头,金子惹祸。”
钱到手,我全藏空间铁盒里。如今,铁盒已换成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捆好的钞票,还有几金条(我自己用空间高温熔铸的)。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我在山里疯跑,我妈以为我是野性难改;我在江边“钓鱼”,姑姑夸我勤快懂事;我在学校装傻充愣,老师说我“聪明但不用功”。
只有我知道,我正用一双小手,悄悄把全家的命运,从泥潭里一点点拽出来。
有时夜里,我躺在炕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望着窗外的星星,心里默默盘算:
爸,再等等。
等我把这十六公斤黄金变成房子、变成户口、变成你在上海的底气。
咱们一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为一顿肉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