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二,“会蹽跶、会耍赖、会偷吃、还会装傻充愣”的年纪。此刻正光着脚丫子在堂屋里来回打转,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麻雀,一会儿扑向灶台摸块烤红薯,一会儿又扒拉门缝往外瞅——我妈王秀兰正在里屋坐月子,炕上躺着我那刚出生十来天的二妹妹,小脸皱得像颗核桃,哭起来却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家里现在可热闹了。我爸李建国白天忙着伺候地里的苞谷,晚上回来还得劈柴烧水、熬红糖姜汤给我妈补身子。从隔壁村赶过来帮忙带娃,整天念叨:“哎哟,这回是个丫头,命苦啊!”
我一听就翻白眼——命苦?等你尝过我空间里养的蜂蜜炖雪梨再说!
没错,自从去年偷偷打了那支九级文明的长寿基因药剂,又激活了AI智脑小莫,我的人生就彻底开了挂。虽然外表是个流鼻涕、尿裤子的小娃,但脑子里装着三十五年的社会经验,外加一个能种地、养鱼、养蜜蜂、全自动管理的生物空间。
这几个月,我可没闲着。
趁着全家注意力都在我妹身上,我悄悄把家里剩下的菜种子——白菜、萝卜、韭菜、豆角——全摸进空间。小莫那块初始一亩地,如今已扩成三亩,分成了菜园、果园、鱼塘、蜂场四大区。菜园里绿油油一片,萝卜长得比我家那只老母鸡还胖;鱼塘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虽然最初只靠小河沟里舀来的几碗水起步,但靠着空间自动循环系统,现在水面清亮得能照出人影,底下鲫鱼、泥鳅游得欢实。
不过最让我惦记的,还是那条离家三百米的小河沟。
说它是河,其实连我家吃饭的粗瓷碗都装不满——水流细得跟老太太纺线似的,中间有几个天然小水塘,水深刚没过我膝盖。但别看它小,里面宝贝可不少:青蛙蹲在石头上“呱呱”叫,石缝里藏着青壳螃蟹,水草底下还有蝌蚪成群结队游。
上个月,我趁我妈午睡,偷偷溜出门,一路蹽跶到河沟边。蹲在塘边,我小心翼翼捞起一团黑乎乎、果冻似的东西——青蛙卵!心里乐开了花:等这些小家伙长大,不就是一锅香喷喷的锅田鸡?
我轻轻一碰,心里默念:“小莫,收。”
“叮!检测到两栖类繁殖体,已存入生物空间鱼塘西侧浅水区。”
回家路上,我还顺手薅了几把野薄荷、扯了芦苇杆当哨子吹。结果刚进院门,就被我爸逮个正着。他一把拎起我后脖颈,像提小鸡崽:“小兔崽子!又乱跑?摔下山咋办?”
我咧嘴一笑,举起空手:“爸,我没跑远,就在门口玩泥巴!”
他狐疑地瞅我一眼,到底没舍得打——毕竟我妹刚出生,他怕吓着产妇。
但真正的大动作,是在一个夜里。
我盯上了爷爷养的那桶蜜蜂。
老爷子七十多了,背驼得像张弓,可养蜂手艺全村第一。他那桶土蜂,每年产蜜二十多斤,金黄透亮,甜得能粘住苍蝇。我早就眼馋了——空间里有花有菜,缺的就是授粉的蜜蜂!没有蜜蜂,果树不结果,菜园产量也上不去。
于是那天半夜,我蹑手蹑脚爬下炕,光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摸黑走到院角的蜂桶旁。月光下,蜂桶静静立着,偶尔传来“嗡嗡”声,像在打呼噜。
我深吸一口气,小手轻轻搭上桶壁,心里喊:“小莫,收蜂桶!”
“正在作……蜂群已转移至空间蜂场,空桶保留原位。”
下一秒,那沉甸甸的蜂桶在我眼前凭空消失,只剩个空架子立在那儿。我赶紧把空桶放回原处,踮着脚尖溜回屋,钻进被窝装睡。
第二天一早,爷爷就炸了。
“我的蜂呢?!谁动我蜂桶了?!”他拄着拐棍满院转,胡子气得直抖,“昨儿还好好的,今儿蜜也不采了,蜂也不叫了!莫不是遭贼了?”
我爸赶紧安慰:“爹,许是蜂飞走了?山里常有熊瞎子偷蜜。”
嘀咕:“该不会是二娃子的吧?昨夜听见他翻身。”
我立刻瘪嘴,眼泪汪汪:“我没有!我睡觉!”
全家一看我这委屈样,立马心软。谁信一个两岁娃能偷蜂桶?再说了,蜂桶那么重,我连提都提不动。
于是这事不了了之。而我的空间里,蜜蜂们早已在新家安顿下来——小莫模拟了云南高原气候,种了大片野菊花、油菜花、金银花,蜂群“嗡嗡”忙碌,三天就酿出第一滴蜜。
我偷偷尝了一口,甜得眯起眼:这哪是蜜?这是黄金液!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慢悠悠,热乎乎,像灶上煨着的苞谷粥。
转眼到了赶集。我爸要下山去镇上买盐、煤油和妹妹的尿布。我一听,立马抱住他大腿不撒手:“爸!带我去!我要去街上玩!”
他皱眉:“街上人多,挤丢了咋办?”
我立马开嚎:“呜哇——不去!我就哭!哭到妹妹睡不着!”
我妈在屋里喊:“让他去吧,闷家里也闹腾。”
我爸无奈,只好把我塞进背篓,用旧棉袄裹紧,背上就走。
三十里山路,他走得汗流浃背,我在背篓里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山风呼呼吹,野花一路开,远处梯田层层叠叠,像大地的皱纹。
到了集市,我可算解放了!
“爸!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爸犹豫:“你可别乱跑。”
“不跑!我就看看!”
其实我心里早打好算盘:今天必须“摸”点好东西进空间!
集市不大,就一条土街,两边摆着竹筐、木板搭的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铁锅的、卖草鞋的……人声鼎沸,驴叫猪哼,空气里混着汗味、粪味、烤红薯香和劣质雪花膏的味儿。
我牵着我爸的手,表面乖巧,实则暗中“作案”。
路过坚果摊,我假装蹲下系鞋带(其实我穿的是鞋,本没鞋带),小手悄悄摸上板栗、核桃、松子。“小莫,收!”
“叮!已收录壳斗科、胡桃科、松科种子各若。”
水果摊更让我疯狂。八十年代的集市,水果稀罕得跟金子似的。苹果又小又酸,橘子皮厚得能当鞋垫,李子青得能酸掉牙。可在我眼里,全是未来空间果园的“火种”!
我指着苹果摊,声气:“爸,我想吃果果。”
我爸摸摸兜,掏出两毛钱,买了俩小苹果。我咬一口,酸得龇牙,但趁他不注意,另一只手已经摸上摊主的果筐——“小莫,收十个苹果、五斤橘子、三斤红枣、一把李子核!”
“宿主,您这样……有点像小偷。”小莫幽幽道。
“这叫资源整合!”我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以后可是要让全村吃上反季节水果的人!”
逛完一圈,我爸背篓里装满了盐、煤油、尿布,我肚子里装满了酸苹果,空间里却堆成了宝库:坚果、水果、药材种子、甚至还有摊主丢在地上的半截甘蔗头。
回家路上,我累得眼皮打架。两岁娃体力差,走十里路就腿软。我爸心疼,把我重新背起。我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汗味和烟草味,听着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心里踏实又满足。
这一趟,值了。
子继续往前滚。夏天来了,雨水丰沛,小河沟的水塘涨了一圈。我的空间鱼塘也热闹起来——青蛙卵孵化了!黑压压一群小蝌蚪甩着尾巴游,没多久长出后腿,再长前腿,最后“噗通”跳上岸,变成绿油油的小青蛙。
我开始“放生”计划。
每天趁大人不注意,偷偷从空间拿出两三只大个头青蛙,放进家附近的小水洼。回家就嚷嚷:“妈!我又捉到青蛙啦!今晚炒田鸡!”
我妈惊喜:“哎哟!俺家二娃子成捉蛙能手了!”
其实哪是我捉的?全是空间养殖场出品。但借口好使啊——山里娃捉青蛙,天经地义。没人怀疑一个两岁娃能凭空变出活蹦乱跳的青蛙。
青蛙肉确实进了我的肚子。别人家孩子啃苞谷饼子,我躲在柴垛后啃空间烤青蛙腿,蘸着自制的辣椒面,香得直咂嘴。偶尔也分给妹妹一点肉泥——她太小,只能吃糊糊,但加点高蛋白,总比光喝米汤强。
至于水果?那更是我的秘密享受。
夜里等全家睡熟,我钻进被窝,意识沉入空间,摘个苹果、剥个橘子,吃得汁水横流。有时馋狠了,还用空间蜂蜜泡水喝,甜得梦里都在笑。
当然,我也试着改善家里伙食。
比如,某天晚饭桌上,我妈掀开锅盖,愣住了:“咦?这白菜咋这么嫩?叶儿还带紫边?”
我爸夹一筷子:“怪香的!比地里长得还水灵!”
我装作不经意:“许是昨天下雨,地里冒仙气了?”
其实那是空间加速生长的紫叶白菜,维生素含量翻倍。我又不敢多放,每次只混进几棵,怕露馅。可即便如此,全家脸色都红润了,连妹妹的水都更足了。
纳闷:“这娃投胎时,是不是踩了福星尾巴?”
我心里偷笑:踩的不是福星,是九级文明的科技树!
但生活不是天天顺心。
有次我放太多青蛙,被隔壁二愣子看见。他追着问我:“李二,你咋天天捉青蛙?河沟都快让你掏空了!”
我眨眨眼:“教我念咒,青蛙自己跳出来!”
他不信,非要跟我学。我胡诌一通“阿弥陀佛呱呱呱”,他念完真去河沟蹲半天,一只没见着,气得骂我骗子。
还有一次,我想试试空间鱼能不能吃,偷偷煮了条鲫鱼。结果香味飘出去,我爸冲进来:“哪来的鱼?咱家鱼塘还没放苗呢!”
我急中生智:“河沟里捡的死鱼!”
我妈吓得脸白:“死鱼有毒!快吐出来!”
我只好装吐,其实鱼早咽下去了。从此再不敢轻易拿鱼出来。
最惊险的是蜜蜂事件后续。
半个月后,爷爷忽然发现蜂桶回来了!不但回来了,桶壁还净得发亮,连往年积的蜂蜡都没了。更奇的是,桶里竟有半斤新蜜,金灿灿的,比往年还香。
他摸着胡子琢磨:“莫非是山神显灵,帮我清理蜂桶?”
我爸也觉得邪门,但不敢说破。只有我知道——那是我把空桶放回原处时,顺手从空间倒了点蜜进去,算是“借桶还蜜”,安抚老爷子。
从此,爷爷逢人就说:“我家蜂桶通灵!夜里有仙人来照看!”
村里人半信半疑,但看我家子越过越红火——菜长得好、娃不生病、连母鸡都多下蛋——渐渐也信了“李二有福气”的说法。
其实哪有什么仙人?全是我在背后“搞鬼”。
但我不后悔。
在这个连电灯都得省着用的1986年,在这个出门就是悬崖、看病要翻两座山的云南深山,我能做的,就是用这双小手,悄悄把苦子一点点掰甜。
妹妹在炕上咿呀学语,我妈的月子快坐完了,我爸的背更驼了,可笑容更多了。而我,李二,这个两岁不到的娃,正用尿布兜着梦想,用麻绳拴着野心,在柴米油盐的缝隙里,偷偷建造一个属于我们全家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