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爱好者必收!观之行的《东北诡事:民俗怪谈录》质量超高,菊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菊,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东北诡事:民俗怪谈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声音很低,很闷,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站在洞口,腿发软,想跑,可脚像是钉在地上,动不了。
“进来吧。”那声音又说,“你是林家的孩子吧?”
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往洞里走。
洞口不大,得弯着腰才能进去。进去之后,洞变大了,能直起腰来了。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摸着洞壁往前走。
洞壁是石头,冰凉冰凉的,上边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
走了大概有十几步,前头忽然有光了。
不是亮光,是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炉膛里的炭火。
我往那光的方向走,走到跟前,愣住了。
这是一个石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石室中间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穿着老式的黑布棉袄,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垂到口。他低着头,看不见脸。面前摆着一堆东西,发出暗红色光的,就是那些东西。
是鼓。
大大小小的鼓,摆了一地。有的新,有的旧,有的鼓面破了,有的还好好的。那些暗红色的光,就是从鼓面上发出来的。
“坐吧。”老人说,还是没抬头。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腿肚子还在哆嗦。
他这才抬起头来。
我看见他的脸,愣住了。
那脸,跟我爷爷的遗像一模一样。
我爷爷死的时候,我才三岁,记不太清他的样子。可家里挂着遗像,黑白的,挂在堂屋正中间。我爸年年上香,我也跟着磕头。
就是这张脸。
“你是——爷爷?”
他没答话,看着我,眼睛在暗红色的光里闪着,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让你来的?”
我说:“鼓里头有字,让我第七夜来北山找您。可我错过了,今儿是第九天了。”
“第九天。”他重复了一句,低下头去,“晚了两天。”
“爷爷,这到底咋回事?”
他没答话,伸手在地上拿起一面鼓,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跟我给我的那面鼓一模一样,也是巴掌大小,也是暗黄色的鼓面,也是拴着一条褪了色的红布。
“这是你的。”他说,“你手里那个,是我的。”
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鼓,又看他递过来的鼓。
“我的鼓,不是在我这儿吗?”
“你那面是我的。”他说,“你那面,在这儿。”
我糊涂了。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鼓:“这面鼓,是我年轻时候绷的。你那面,是她自己绷的。她临死前,把我这面给了你,把她那面留下了。”
“为啥?”
他没答话,伸出手来,把我手里的鼓拿过去,放在眼前看了看。
“破了。”他说,“你回应的?”
我说:“那天晚上有个东西假扮我,我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把那面破鼓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面鼓,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来,是他刚才给我的那面,我的鼓。
“从现在起,这是你的了。”
我低头看这面鼓。跟我那面一模一样,鼓面是暗黄色的,鼓帮是木头的,磨得溜光水滑。不同的是,这面鼓是完整的,没有裂口。
“爷爷,那些东西是啥?”
他没答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起来。
“你听过‘黄泉鼓’没有?”
我摇摇头。
“咱们这地方,老辈子传下来一个规矩。人老了,快要不行的时候,把自己的皮留一张下来,绷成鼓。等死了以后,魂儿就附在鼓上。后人把鼓收着,逢年过节拿出来敲敲,老人的魂儿就回来看看。”
跟李说的一样。
“可有些老人,死了以后,魂儿回不来。”
“为啥?”
“因为那些鼓,被别的东西占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发着暗红色光的鼓。
“这些鼓里头的,都不是原来的主人了。有外头的东西钻进去了,占了他们的鼓,学着他们的样子,在村里游荡。它们想找活人,把活人的魂儿挤出去,占了活人的身子,重新回到阳间来。”
我听得头皮发麻。
“你为什么把她的鼓留给我?”
“因为她的鼓里,也钻进去东西了。”
我愣住了。
“那她——”
“她没让那东西出来。”他说,“她守了七天七夜,用她的鼓把那个东西镇住了。可她也搭进去了,魂儿没能出来。”
我想起临死前,一直冲着墙躺着,不敢回头。
她是在守着那面鼓。
“那我现在——”
“你把她的鼓给你,是想让你替她守着。”他说,“你手里这面鼓,是她用了一辈子镇住的。现在给你了,你得接着守。”
“守到啥时候?”
他没答话,低下头去,沉默了半晌。
“守到你能找到人接替你。”
“我找谁接替?”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的。
“你以后会有孩子。等你老了,快不行的时候,把鼓给他。”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石室一角,蹲下去,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东西来。
是一个坛子,黑陶的,上头封着红布。
他把坛子捧过来,放在我面前。
“这是你的骨灰。”
我看着那个坛子,愣住了。
“她临死前托人带进来的。她说,让你把她带出去,埋在太阳底下,别让她留在这儿。”
“这儿——是哪儿?”
他没答话,指了指四周。
“这儿是黄泉的边儿上。”他说,“再往里走,就回不去了。”
我浑身发凉。
“爷爷,您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说:“记不清了。你爸刚会走的时候我来的,现在他都五十多了吧。”
我爸今年五十三。
五十年。
我爷爷在这儿待了五十年。
“您为啥不出去?”
他低下头,没答话。
过了好半天,他忽然开口说:“你该走了。”
“爷爷——”
“走吧。”他站起来,把我扶起来,“天快黑了,再不走,就出不去了。记住,把你带出去,埋在太阳底下。还有,那面鼓,好好收着,别丢了。”
我抱起那个坛子,往外走。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那儿,低着头,周围那些鼓发着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走出洞口,外头还是白天,太阳在天上挂着,晃得人睁不开眼。我回头看,那三块大石头还在,可石头后头的洞,不见了。
我愣了半天,抱着坛子,往山下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妈看见我抱个坛子回来,问我这是啥,我说是的骨灰。她愣了一下,没再问,让我放东屋去。
我把坛子放在东屋炕头上,跟生前睡的地方一样。
那天夜里,我把那面新鼓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鼓面是暗黄色的,绷得紧紧的,上头有一道一道的纹路,跟皮肤上的纹路一样。
我知道这是什么皮了。
我把鼓贴在口上,冰凉冰凉的,过了一会儿,慢慢被体温捂热了。
夜里,鼓声又响了。
在远处,隐隐约约的,咚,咚,咚。
我把鼓攥在手里,鼓微微发烫。
那些东西还在。
可它们进不来了。
至少今晚进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