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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换却诏狱寒小说,红妆换却诏狱寒最新章节

红妆换却诏狱寒

作者:漠北人

字数:145234字

2026-03-11 08:36:51 连载

简介

这本《红妆换却诏狱寒》我必须推荐!漠北人是古风世情界的大神,顾明舒沈屹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4523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红妆换却诏狱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初八,宜祭祀,宜纳财,忌出行。

顾明舒捧着粥碗,看着碗中稠糯的腊八粥,忽然想起前世这一。

那一年的腊八,柳依依亲自下厨熬了粥,巴巴地端到沈屹面前,说是为侯爷祈福。沈屹喝了粥,当晚便心口绞痛,折腾了一宿。太医说是天气骤寒引发的旧疾,谁也没往那碗粥上想。

如今想来,那粥里,怕是加了料。

“姑娘,”碧桃凑过来,“今儿个腊八,咱们要不要也熬点粥?奴婢听说,庄子上的佃户们每年都要凑在一处喝粥,可热闹了。”

顾明舒抬眼:“佃户们凑在一处?”

“是啊,就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各家各户端了粥来,还有唱小曲儿的,可喜庆了。”

顾明舒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走,去看看。”

碧桃一愣:“姑娘,您要去凑那个热闹?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顾明舒起身,披上斗篷,“在这庄子上,我就是规矩。”

村口大槐树下,果然热闹。

十几户佃农围成一圈,中间架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热气腾腾。几个孩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尖声笑着。几个妇人围坐在一处,一边纳鞋底一边说笑。

顾明舒的出现,让这热闹戛然而止。

佃农们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人慌忙起身,有人手足无措地扯了扯衣角,几个孩童被母亲一把拽到身后。

周庄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堆笑:“夫人怎么来了?这乡野粗鄙之地,仔细脏了夫人的鞋……”

“无妨。”顾明舒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都坐吧,不必多礼。”

佃农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顾明舒也不在意,径直走到那口大锅前,看了看锅里的粥。粥熬得浓稠,里头掺了红豆、红枣、花生,香气扑鼻。

“这粥是谁熬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回夫人,是……是民妇。”

顾明舒打量她一眼。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上满是皴裂的口子,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

“你叫什么?”

“民妇……民妇姓刘,夫家姓张,人都叫民妇张刘氏。”

“张刘氏,”顾明舒点点头,“这粥熬得不错。给我盛一碗。”

全场哗然。

周庄头吓得脸都白了:“夫人!这可使不得!这粗粮淡饭的,怎能入您的口——”

“怎么,我喝不得?”

“不不不,民妇不是这个意思……”

顾明舒没理他,接过张刘氏颤抖着双手递来的粥碗,就着碗沿,喝了一口。

粥还烫着,红豆的甜香混着柴火的烟气,有种朴实的温暖。

她抬眼,见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不由一笑:“都愣着做什么?喝粥啊。”

那笑容太过自然,竟让佃农们一时忘了畏惧。有人悄悄坐下,有人端起自己的碗,渐渐的,说笑声又响了起来。

碧桃站在顾明舒身后,满脸的不敢相信。姑娘从前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顾明舒端着粥碗,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这些人,前世她从未见过。他们在这庄子上劳作一生,缴着租子,过着与侯府毫无交集的子。可在她最落魄的那些年,在她被柳依依羞辱、被沈屹漠视的那些年,这些人,至少活得比她自在。

“夫人,”张刘氏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粥……合您的口味不?”

“合。”顾明舒点点头,“比我府里那些精细吃食有滋味。”

张刘氏受宠若惊,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急促而密集,不像是寻常来客。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官道尽头,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

周庄头脸色一变:“这是……”

话音未落,那队人马已到近前。

清一色的玄色骑服,腰间挎着绣春刀,马背上的人个个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为首那人翻身下马,三十来岁年纪,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狭长阴冷,扫过众人时,像刀子刮过皮肤。

“东厂办案,闲人退避!”

佃农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孩童的哭声骤然响起又被人捂住。

顾明舒端着粥碗,纹丝不动。

那领头之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大步走来,在她面前三步之遥站定。

“可是永安侯府顾夫人?”

顾明舒抬眼,对上那双阴冷的眼睛:“正是。”

那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抱拳,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家东厂理刑百户,姓江。奉汪公之命,请夫人过府一叙。”

全场死寂。

东厂。

汪公。

这两个词,足以让整个京城抖三抖。

周庄头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碧桃脸色惨白,死死抓着顾明舒的衣袖,手指都在抖。

顾明舒却只是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问:“汪公请我?所为何事?”

江百户眯了眯眼。寻常妇人听到东厂之名,哪个不是吓得魂飞魄散?这位倒好,还能气定神闲地问“所为何事”。

有点意思。

“夫人去了便知。”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吧。”

碧桃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去:“姑娘!不能去!东厂那地方——”

“闭嘴。”顾明舒低喝一声,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放轻,“没事,你在这儿等着。”

“姑娘!”

“听话。”

顾明舒站起身,理了理斗篷,对江百户点点头:“走吧。”

江百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夫人请。”

一队人马时般疾驰而去,只留下漫天尘土和一地惊惧的目光。

碧桃跌坐在地上,望着远去的人影,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张刘氏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姑娘,您别急,夫人她……她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自有天相?

碧桃想起姑娘方才那镇定得不正常的反应,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姑娘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东厂会来?

东厂,大本营设在皇城东北角,与寻常衙门不同,这里没有鸣冤鼓,没有跪拜的百姓,只有高耸的灰墙和紧闭的黑漆大门。

马车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顾明舒下了车,抬头望向那扇门。门是黑的,漆色厚重,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幽冷的光。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书两个大字:东厂。字是朱红的,像涸的血。

江百户上前叩门,门开了一条缝,他低声说了几句,门便豁然大开。

“夫人,请。”

顾明舒跨过门槛。

入目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墙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在暮色中亮起幽暗的光。甬道尽头是一座厅堂,隐约有灯火透出。

顾明舒跟在江百户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像敲在人心上。

厅堂到了。

江百户在门口停下,躬身道:“汪公,人带到了。”

里头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进来。”

顾明舒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厅堂不大,布置也简单。一张紫檀书案,案后是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穿着一袭绛紫色常服,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宗。

若不是知道这是东厂提督的所在,顾明舒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位翰林学士的书房。

那人抬起头。

目光相遇的瞬间,顾明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双极淡的眼睛,淡得几乎没有情绪,看人时像隔着一层薄冰。可那冰层之下,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人心惊。

汪直。

东厂提督,权倾朝野,人如麻。朝中官员闻其名而色变,孩童夜哭,长辈一句“汪公公来了”便能止啼。

可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却不像在看一个犯人,倒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顾家嫡女,永安侯新妇,”汪直放下卷宗,嘴角微微上扬,“胆子不小。”

顾明舒垂眸,福了一礼:“民妇见过汪公。”

“民妇?”汪直轻笑一声,“你倒会说话。进了我这东厂大门,还能自称‘民妇’的,你是头一个。”

顾明舒不卑不亢:“汪公召见,民妇惶恐。不知汪公有何吩咐?”

汪直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丈量着什么。顾明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头顶缓缓滑下,像一道冰凉的刀锋。

然后,他开口了。

“沈屹那小子,前几派人来查你。查你的人,一个都没回去。”

顾明舒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汪直继续道:“咱家让人去查,发现你在京中并无基,顾家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和东厂叫板。可那些人,确实不见了。”

他顿了顿,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

“顾明舒,你背后的人,是谁?”

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微微的温热,却让顾明舒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双淡得几乎透明的眼睛。

四目相对。

她忽然笑了。

“汪公说笑了。民妇一介女流,能有什么背后之人?”

汪直眯了眯眼:“没有背后之人,敢让人动东厂的眼线?”

“眼线?”顾明舒面露诧异,“什么眼线?民妇在庄子上养病,足不出户,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如何能动东厂的眼线?”

汪直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顾明舒坦然回视,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良久,汪直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有意思。”他直起身,踱回书案后,重新坐下,“顾明舒,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民妇确实不知。”

“那咱家就告诉你。”汪直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沈屹派来盯你的人,一共三拨,一拨失踪,两拨被人割了喉咙,扔在城外的乱葬岗。下手的人手法净利落,是行家。”

顾明舒心头剧震。

她确实安排了人盯着庄子周围,以防沈屹或柳依依派人来捣鬼。可她安排的人,只是盯梢,绝不会人。

那动手的是谁?

她面上仍是一派茫然:“这……民妇真的不知。会不会是侯爷的仇家所为?”

“仇家?”汪直放下茶盏,“沈屹那小子,瘫了十几年,能有什么仇家?倒是你……”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明舒,咱家查过你。顾家嫡女,自幼丧母,在顾家不受宠,性子懦弱,连庶出的妹妹都能欺负你。这样的一个人,忽然在新婚之夜掀翻合卺酒,把永安侯气得半死,又跑到庄子上‘养病’,紧接着就有人帮她人灭口——”

他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

“你觉得,咱家该信吗?”

顾明舒心跳如鼓,面上却愈发平静。

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汪公信与不信,民妇都只有一句话:那些人,不是民妇的。”

汪直盯着她,良久不语。

厅中寂静,只闻灯花噼啪。

忽然,他直起身,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厅堂里回荡,听得人心底发寒。

“好,好一个顾明舒。”他笑够了,负手而立,目光中竟带了几分欣赏,“咱家见过无数人,有吓晕的,有跪地求饶的,有涕泗横流的。能像你这样,面不改色跟咱家对视的,你是头一个。”

顾明舒垂眸:“汪公谬赞。”

“不是谬赞。”汪直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物,放在案上,“你看看这个。”

顾明舒上前,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玉佩。

青玉质地,雕工精细,正面是一朵莲花,背面刻着两个字——

“阿蘅”。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玉佩,是她母亲的遗物。母亲闺名中有一个“蘅”字,这玉佩是外祖母传给母亲的,母亲临终前,亲手系在她腰间,说是留给她的念想。

这玉佩,本该在她身上。

可此刻,它却出现在东厂提督的案头。

什么时候丢的?被谁拿走的?她全然不知。

汪直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认出来了?”

顾明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头看他:“汪公从何处得来?”

“昨夜,有人把这东西挂在东厂大门上。”汪直拿起玉佩,在手中把玩,“上头还沾着血。新鲜的。”

顾明舒手指微微发颤。

“顾明舒,”汪直收起笑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有人想借你的手,把咱家拖进浑水里。你说,咱家该怎么办?”

顾明舒脑子飞速转动。

有人偷了她的玉佩,了人,然后故意把沾血的玉佩挂在东厂大门上。这是要做什么?栽赃?还是警告?

不对,若是栽赃,该把玉佩放在人现场,而不是挂在东厂门口。挂在东厂门口,更像是在告诉汪直——有人在盯着他,而且,能拿到与永安侯夫人相关的东西。

这是在挑拨。

挑拨她与东厂的关系,或者,挑拨东厂与永安侯府的关系。

谁会做这种事?

一个名字,骤然划过脑海。

柳依依?

不,柳依依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只是个寄居侯府的孤女,纵然有心机,也绝不敢招惹东厂。

那是谁?

“想不出来?”汪直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顾明舒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汪公,有人想借刀人。这刀,是您。”

汪直挑了挑眉:“继续说。”

“民妇与东厂无冤无仇,犯不着招惹汪公。有人偷了民妇的玉佩,了人,挂在东厂门口,无非是想让汪公以为,民妇背后有人,且那人对东厂不怀好意。一旦汪公对民妇动手,那人便能坐收渔利。”

“渔利?”汪直笑了,“什么利?”

“民妇不知。”顾明舒坦然道,“但民妇知道,汪公英明,必不会让小人得逞。”

汪直盯着她,忽然笑了。

“顾明舒,你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顾明舒垂眸:“民妇只是实话实说。”

汪直把玩着那枚玉佩,沉吟片刻,忽然道:“这玉佩,咱家还你。”

顾明舒一怔。

汪直将玉佩递到她面前:“拿着。”

顾明舒犹豫一瞬,伸手接过。玉佩入手微凉,带着汪直掌心的温度。

“顾明舒,”汪直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咱家今不问你背后是谁,也不追究那些人的死。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咱家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你最好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寒意,足以让人骨髓生凉。

顾明舒攥紧玉佩,缓缓跪下,叩首。

“民妇,领命。”

从东厂出来时,夜色已深。

马车等在门口,车夫是江百户安排的,一路沉默寡言,只管赶车。

顾明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中一片混乱。

今夜的事,处处透着诡异。

有人在暗中帮她——或者说,在利用她。那些被的人,不管是谁动的手,都替她解决了一个烦。可那人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帮她。

那枚玉佩,是什么时候丢的?

她仔细回想。最后一次见到玉佩,是在新婚之夜,她换下嫁衣时,亲手将它系在中衣上。后来……

后来她昏昏沉沉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在庄子上。那几她心神不宁,竟一直没留意玉佩还在不在。

若是在庄子上丢的,那偷玉佩的人,只能是庄子里的。

佃户?周庄头?还是……

她忽然想起腊八那,在村口喝粥时,曾有人挤到她身边。那人是谁来着?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中浮现。

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当时她没在意,只当是寻常佃户。如今想来,那人挤到她身边时,似乎碰了她一下。

会是他吗?

马车忽然一顿。

顾明舒睁开眼,撩开车帘。

外面是官道,两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车夫低声道:“夫人,前头有车挡了路。”

有车?

顾明舒探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果然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通体漆黑,没有标识,静静横在路中央。

车帘掀开,一个人影缓步下车。

月光下,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玄色斗篷,面容隐在兜帽中,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他走到顾明舒车前,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摘下兜帽。

月光照亮他的脸。

顾明舒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清俊如玉,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与汪直如出一辙——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朗如泉:

“夫人受惊了。在下有一事相询,不知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明舒盯着他,心跳如鼓。

她没见过这个人。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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