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搬走了？
她去哪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
无数个问题，像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几乎要窒息。
不可能的。
这一定是妈妈跟她开的玩笑。
是妈妈为了惩罚她，故意和邻居串通好了骗她的。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05
电话接通了。
嘟嘟嘟……
悠长而单调的忙音，在死寂的楼道里，一声声地敲击着顾文静的耳膜。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没有人接。
电话自动挂断了。
顾文静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
她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
直到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开来，像她此刻的心。
她不相信。
她打开微信，找到了妈妈的头像。
头像是很多年前的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她还扎着羊角辫，依偎在年轻的妈妈怀里，笑得没心没肺。
她颤抖着打字。
“妈，你在哪？”
“妈，你别吓我。”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妈，你接电话啊！”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前面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
这个发现，比刚才换锁的冲击还要巨大。
换锁，可能是一时生气。
卖房，可能是想换个环境。
但不接电话，拉黑微信……
这是彻底的，不想再和她有任何联系了。
顾文静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而绝望，在楼道里久久回荡。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发高烧，妈妈背着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诊所。
她想起她上大学时，妈妈为了给她凑学费，一个人打三份工，累到胃出血住院。
她想起每次她回家，妈妈都会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做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而她呢？
她是怎么回报妈妈的？
她用八年的冷漠和忽视，亲手把妈妈越推越远。
她把妈妈的爱，当成了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
她把妈妈的期盼，当成了可以随意敷衍的负担。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那个永远在原地等她的人，真的走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她的哭声，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
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可悲。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浩打来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连忙接通电话。
“沈浩，我妈……我妈她不见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电话那头的沈浩，却显得很不耐烦。
“什么不见了？你找到她没有？”
“她把房子卖了，电话不接，微信也把我拉黑了！”
“什么？”沈浩的音量也提高了，“她把房子卖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跟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