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跟赵秀娥说话。
“诺诺是您的女儿，不是您的仇人。”
赵秀娥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女婿会这么说话。
“你……”
“我什么我？”我看着她，眼神冰冷，“我只是把你做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你不是觉得你很有理吗？你不是觉得你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那就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好妈妈’，到底有多好。”
我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一条条未读消息，像一把把刀，扎在赵秀娥和许杰心上。
他们最在乎的，不就是面子吗？
今天，我就要把他们的面子，撕得粉碎。
赵秀耶看着群里亲戚们的指责，身体摇摇欲坠。
许杰扶着她，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姐，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难看？”
“许杰，从我十五岁辍学打工供你读书开始，你就该知道，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好看可言了。”
05
许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么陈旧的往事翻出来。
“那……那都过去多久了……”他小声嘟囔。
“是啊，过去了很久。”
我点点头。
“久到你已经忘了，你的大学学费，是我在工厂里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换来的。”
“久到你已经忘了，你买第一台电脑的钱，是我省吃俭用三个月攒下的。”
“久到你心安理得地认为，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让许杰的头垂得更低。
赵秀娥的哭骂声也停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也是。
在她眼里，我一直都是那个听话、懂事、任劳任怨的大女儿。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从没见过我反抗的样子。
“诺诺，”我爸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弟不懂事，你妈糊涂，你别跟他们计较。”
“爸，我不是计较。”
我摇摇头。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这么多年，我受的委屈，今天，我想一笔一笔，都算清楚。”
我拉着周明凯，在沙发上坐下。
从我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
我把它打开，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从工作第一年开始，给家里的每一笔转账记录。”
“不多，一共是三十四万七千元。”
“这还不包括我给你们买的各种东西。”
“爸的烟酒，妈的护肤品，许杰的衣服鞋子，过年的红包。”
“这些，我就不跟你们算了。”
我把银行流水单推到他们面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一家三口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记下了每一笔账。
“我还记得，我结婚的时候，周明凯家给了三十万彩礼。”
我看向赵秀娥。
“妈，你说，这笔钱你要替我保管，等我需要的时候再给我。”
“现在，我需要了。”
赵秀娥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我顿了顿，看向我爸，“我们家这套老房子，当年买的时候，我也出了五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