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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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渣夫悔,腹黑王爷宠我入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京城连降三大雪,天地间一片银白。刑部大堂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弥漫于梁柱间的凛冽寒意。
今三司会审北境要犯陆昀贪墨军械一案,主审官乃刑部侍郎周勉,左都御史、大理寺少卿陪审。
秦王萧烬一袭玄青锦袍,神色淡泊,坐在旁侧。
坐在另一侧的顾辞心中疑惑,不明白秦王为何对此事分外上心。莫非此案已经劳动圣上?不然怎会派秦王前来监审。
“带人犯——陆昀!”
随着刑部侍郎周勉惊堂木落下,一声沉喝,沉重的镣铐声由侧堂甬道深处传来。
两名衙役搀扶着一个身影缓缓步入。青年身形消瘦得近乎嶙峋,脸色是久不见天的苍白,囚衣空荡,唯有一双眼睛,坚韧而明亮。
正是陆昀。
顾辞抿了抿唇,太像了。陆昀和陆昭,太像了。
明明已经碾落成泥沦为阶下之囚,却仿佛还如以前高高在上一般,始终不曾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最讨厌这样装模作样的人!他们都该被他踩在脚下!
陆昀被带至堂中,依律跪下。镣铐触地,闷响回荡。
主审官周勉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稳锐利,他并未急于苛问,而是先按程序核实陆昀身份,然后让其陈述罪行。
陆昀声音因伤病而嘶哑,但言辞清晰坚定,将自己被栽赃陷害的过程一一道来,坚决否认贪墨军械。
周勉又道:“陆昀,十二月初八,北境新到一批军械,包括长矛两百杆、盾牌一百面。记录显示,是你签收的。但三天后清点,这批东西全不见了。刘监军告你监守自盗,你有什么话说?”
陆昀抬起头:“大人,那批军械,末将确实签收了。但按照规矩,签收后要立即入库,由仓库管事清点。那天末将签完字,就把东西交给了当值的仓库兵,亲眼看着他们往仓库方向搬。之后的事,末将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周勉拿出几张纸,“这是你的签收单,白纸黑字。仓库那边说本没收到东西。刘监军查了三天,找不到军械,也找不到你说的‘仓库兵’。不是你贪了,难道东西自己飞了?”
顾辞心中冷笑。人证物证俱在,陆昀抵赖不得。
这时,萧烬开口了,声音平静:“周侍郎,陆昀说他签收后,东西是交给仓库兵的。可有查过那天仓库的值守记录?有哪些兵当值?他们怎么说?”
周勉回答:“回殿下,刘监军报上来的案卷里说,查过了。那天仓库当值的两个兵,一个说肚子疼没在岗,另一个说没看见陆昀来交东西。”
“这么巧?”萧烬微微挑眉,“两个当值的,一个不在,一个没看见。那批军械不算少,搬动需要人手。除了这两个兵,当时附近就没有其他人看见?”
陆昀急声道:“有!那天营门口还有站岗的弟兄,他们看见我把东西交给仓库兵的!”
周勉看向萧烬:“殿下,刘监军那边说……都问过了,没人看见。”
萧烬点点头,不再问这个,反而说:“周侍郎,本王这里有些东西,或许与此案有关。”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递给旁边的侍卫,转呈给周勉。
周勉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微变。他快速翻了几页,抬头时神情严肃:“殿下,这是……”
“这是北境‘广丰商行’近三个月的出货记录副本。”萧烬的声音不疾不徐,“十二月初十,也就是陆昀签收军械的两天后,广丰商行深夜出了一批货,收货方不明。但记录里写着‘长杆铁器一百八十件、大圆木盾九十面’,数量与丢失的军械相近。经手人,是一个姓苟的管事。”
苟管事?顾辞心里猛地一跳。刘监军的外甥,就姓苟,在监军府管些杂事。
萧烬继续说:“巧的是,这个苟管事,十二月初九晚上,持着监军府的令牌,从辅兵营调用了十辆大车和二十个兵,说是‘运送废旧物资’。那些兵后来回忆,车上东西都用油布盖着,很沉,不像废旧物。”
说着,萧烬目光转向顾辞,似笑非笑:“顾将军,监军府深夜运‘废料’,第二便有商号出货类似军械,数目相近。您统辖北境,可知此事?”
顾辞喉头发,强自镇定:“末将……军务繁杂,此类调度,监军府有权自行处置。”
周勉立刻追问:“殿下,这批货的去向是?”
“据商行记录和本王派人查访,”萧烬看向顾辞,目光平静却锐利,“这批货最后出了北境,进了北狄人的地盘。而就在二十月底,北狄一个小部落袭击我们边镇时,用的正是崭新的我朝制式长矛和盾牌。”
大堂里一片死寂。
萧烬最后说:“至于陆昀签收那天,真正当值的仓库兵,本王的人也找到了。他们被关在监军府的私牢里,一个被打断了腿,一个哑了嗓子。但还能写字画押。”他示意侍卫又呈上一份供词,“他们说,那天确实从陆昀手里接了军械,但刚搬进仓库院子,就被监军府的人拦下,把东西又拉走了。他们被威胁,敢说出去就全家。”
真相大白!
“刘成监守自盗,资敌牟利,再栽赃签收军官。”萧烬一字一句,如冰锥砸地,“顾将军,您说,这该当何罪?”
顾辞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该当何罪——斩立决,抄家灭族。但他更知道,这一切都有他的默许,他的遮掩!他曾承诺刘成此事了结后,北境军权将尽数交给刘成,陆昭也将彻底失去依靠,只能依附于他。可如今……
周勉厉声道:“顾将军!监军府如此大动作,您当真毫不知情?还是说,您与刘监军本就——”
“周侍郎!”顾辞猛地站起,又觉失态,强压恐慌,“本将军……本将军远在京城,哪里能如此了解,确是失察!但刘成胆大包天至此,实出预料!”他必须撇清,必须把一切推到刘成头上!
萧烬却不再看他,只对周勉道:“此案已明。陆昀系被构陷。真犯乃刘成及其党羽。请当庭开释陆昀,并奏请陛下,速去北境,缉拿元凶,彻查军械流失一案。”
“不——”顾辞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忍住。缉拿刘成?那老狐狸若被抓,一定会把自己咬出来!那些密信,那些默许……
陆昀的镣铐已被取下。他踉跄起身,看向顾辞,眼中再无半点温度,只有彻骨的恨意与了然。
顾辞对上那双眼睛,浑身冰凉。他知道,陆昀猜到了。陆昭……也会猜到。
萧烬起身,经过顾辞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道:“顾将军,好自为之。”
顾辞僵在原地,看着萧烬扶起陆昀离去,看着堂上官员们投来或审视或鄙夷的目光,听着周勉吩咐即刻拟奏抓人。
冬的寒风从大堂门口灌入,刺骨的冷。
他忽然想起陆昭那双同样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