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十七封信我们》,类属于青春甜宠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十七封信,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301958字,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看青春甜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十七封信我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封信
封信:
哈尔滨下雪了吗?
笔尖在信纸上停顿,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林十七抬起头,望向窗外。杭州的秋雨缠绵不绝,细密的雨丝挂在梧桐叶上,将整个世界浸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墨。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湿,混合着桂花的甜香,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味道让她无端想起东北深秋时,最常见的红松,落下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是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利落而明朗的季节。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室友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窗外持续的雨声。她把信纸折好,没有信封,只是小心地夹进那本《小王子》里。这本书跟她一起来到了杭州,像一个固执的、不肯打开的谜题。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朋友圈里,王胖子更新了一条动态,照片里是熟悉的东北小镇街道,灰蒙蒙的天空,配文:“这天儿,阴得跟要掉下来似的,冻死爷了。”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一个憨厚的、戴着雷锋帽的雪人。对话框停留在两个月前,她离家前夕。
封信:“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嗯。”
封信:“路上小心。”
她:“好。”
瘪,客套,像被晒的豆角,寻不到一丝毕业晚会那晚惊心动魄的影子。那晚的月光、混乱的推搡、他额角刺目的红、以及彼此口袋里沉默的信……所有浓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情绪,都被时间压缩成屏幕上这寥寥几句冰冷的客套。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悬停,微凉的触感仿佛能穿透皮肤。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像沸腾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又在触及理智的瞬间接连破灭。
“你额角的那道伤,还疼吗?结痂了吗?有没有留下疤?” ——这个问题太亲密,逾越了此刻他们之间看似平静的界限。
“哈尔滨真的那么冷吗?你带的衣服够厚吗?是不是又仗着身体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这关切的语气太像从前,她怕泄露了心底那份过于在意的慌张。
“我这里的雨下个不停,空气总是湿漉漉的,桂花香腻得让人发闷。” —— 这分享太私人,像在小心翼翼地递出橄榄枝,她害怕得不到期待的回应。
每一个打出的字句,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她惴惴不安地揣测着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又或是,本毫无波澜。最终,她还是缺乏那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只能看着那些承载着心事的文字,被逐个删除,对话框恢复成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她退出聊天界面,近乎徒劳地刷新着朋友圈。然后,那条动态跳了出来。
是封信。
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这边儿嗷嗷冷,风跟刀子似的。”
她几乎能瞬间脑补出他说这话时的样子——一定是缩着脖子,把手揣在羽绒服兜里,走在哈工大那条著名的“学府路”上,嘴里呵出大团大团的白气,用那种带着东北腔的、有点夸张又无比真实的语气。
这朴素的抱怨,比她想象中任何关于北国的华丽描述都更具象、更鲜活。它像一扇小小的窗口,让她得以窥见他此刻正在经历的那个银装素裹、呼吸成冰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杭州黏腻的雨和桂花香。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寒意。最终,她的指尖轻轻落下,在那个小小的“♥”上点了一下。
这微不可察的动作,是她唯一被允许的、跨越山海的问候与回应。像一个隐秘的仪式,完成了,却无人知晓。所有的波涛汹涌,都严严实实地封存在了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
【2007年,秋】
“你名字为啥叫十七呀?”小封信蹲在河边的沙地上,用树枝胡乱划拉着。他刚跟人打完架,脸上还挂着彩,只为护住小十七被抢走的彩色橡皮。
小十七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小声说:“妈妈说,生我的时候,花了十七个小时。”
“哇!”小封信丢开树枝,眼睛瞪得溜圆,“十七个小时!那你可真厉害!”
他凑近一点,额头上结痂的伤口显得有点滑稽:“那我名字更厉害!我爸说,信是‘书信’的信,以前的人,想说什么都写在信纸上,塞进信封里,寄给很远很远的人。他说,这是……这是……”他抓耳挠腮,想不起那个词。
“是浪漫。”小十七轻声接上。她听语文老师的封爸爸说过很多次。
“对!浪漫!”封信用力点头,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所以,我叫封信!”
河水哗哗流淌,夕阳把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距离,所有的秘密和委屈,都可以在河边的石头上,面对面地讲完。
【现在时:2015年11月,哈尔滨】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在寝室里炸开。封信揉揉鼻子,把身上那件厚厚的羽绒服裹紧了些。哈尔滨的冬天名副其实,暖气虽然足,但窗玻璃上还是结满了厚厚的冰花。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他自己剪辑的短视频。镜头有些晃动,画面里是白茫茫的校园,他戴着毛线帽,脸冻得通红,正笨拙地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看!咱理工大的雪,瓷实!”他对着镜头憨笑,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
视频的评论区很热闹,有本地的同学调侃他“堆雪人技术太差”,也有南方的同学惊叹“雪这么大”。他乐呵呵地一条条回复。
回复完,他下意识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备注是“十七”。
最后一条消息,静止在九月。
他想告诉她,哈尔滨的雪真的很大,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想告诉她,食堂的锅包肉没有他妈做的好吃;想问她,杭州还下雨吗?习惯那里的饭菜了吗?
手指在对话框上徘徊良久,最终只打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我堆的雪人没?”
像石沉大海,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发送,默默删除了。
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小王子》安静地待在原地。他无数次想翻开它,想知道她送这本书给他,到底想说什么。可手指触碰到封面的瞬间,毕业晚会那晚的混乱、额角的刺痛、她受惊苍白的脸,以及自己那临阵脱逃的懦弱,便一起涌上来。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这本书,成了他不敢触碰的、关于离别与孤独的寓言。
【2012年,冬】
初三那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汹汹,像是要把整个小镇都吞没。放学铃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微弱,学生们裹紧围巾,深一脚浅一脚地汇入白茫茫的街道。林十七小心翼翼地走着,路面像镜面一样滑,一个不留神,脚下猛地一滑,伴随着脚踝处传来的一阵尖锐刺痛,她跌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疼痛让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几乎在她跌倒的下一秒,封信已经折返到她身边,眉头紧锁。
“摔哪儿了?能动吗?”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甚至盖过了风声。
“脚……好像扭到了。”十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痛楚的颤音。
封信二话没说,迅速将两人的书包都甩到前,然后在她面前稳稳地蹲了下来,将那个尚且单薄,却已然透出力量感的少年脊背展露在她面前。
“上来!”他的命令简短而有力,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周围有同学投来好奇或带着笑意的目光,十七感到脸颊像被火燎过一样发烫。“不用……我歇一下,自己能……”她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声音越来越小。
“快点儿!磨蹭啥?再待会儿咱俩都得冻成冰棍儿!”封信回头催促,语气是惯有的不耐烦,但那冻得通红的耳朵尖,却诚实地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与赧然。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看着他固执蹲守的背影,十七心底的犹豫像春雪般消融。她咬了咬下唇,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交付过去。封信的手臂绕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托起,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世界在一瞬间变了视角。
雪依然在下,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头发上,肩头。封信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踏在时间的节拍上。十七能清晰地闻到他校服上被风雪浸染后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后的皂角清香,以及……从衣领间透出的、独属于少年的、蓬勃而洁净的生命热气。这气息构筑成一个微小而坚固的世界,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都隔绝开来。
他的后背并不算十分宽阔,甚至有些瘦,肩胛骨隔着厚厚的冬衣仍显得有些硌人。但那份坚定不移的支撑感,却让她前所未有地安心。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透过层层衣物,隐隐传来。
“封信。”她轻声唤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嗯?”他应着,气息因为负重而略显粗重,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
“……谢谢你。”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最终只化作这最朴素无华的三个字。
“谢啥。”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停顿了片刻,仿佛鼓足了勇气,才用更轻的声音,几乎是嘟囔着说:“以后……以后要是又摔了,我……我都背着你。”
那句话,轻得像一片雪花的坠落,却带着千钧的重量,重重地砸在十七的心上。一股汹涌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眼眶,鼻尖发酸。她不敢再开口,生怕泄露了声音里的哽咽,只是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全心全意地埋进他温暖而可靠的肩窝里。
平里十分钟就能走完的回家路,在那个大雪纷飞的黄昏,被无限地拉长了。
他们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和落雪声交织,像是在合奏一首无人知晓的青春序曲。十七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可同时,她又觉得这条路太短,短到还没来得及将这一刻的温暖与悸动细细珍藏,家门口那盏暖黄色的灯光,就已经模糊地出现在了风雪的另一头。
那个冬,那个背着她的少年,和他那句看似随意却郑重的承诺,连同这漫天风雪,一起被深深地镌刻进她的生命里,永不褪色。
【现在时:2015年11月末】
杭州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一栋老教学楼里,窗外是高大的梧桐。社长顾言正在台上讲解一首现代诗,声音温润,逻辑清晰。
“林十七同学,你觉得呢?”顾言忽然点名,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十七愣了一下,她刚才走了神,脑子里还是封信堆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她仓促地站起来,说了些自己的看法,言辞有些凌乱。
坐下时,旁边的女生小声羡慕道:“社长好像很照顾你哦。”
十七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顾言的欣赏是明确的,像江南的春光,和煦而直接。可她心里,却固执地怀念着另一种温度——那种像东北暖气一样,笨拙、实在,甚至有点烫人的温暖。
活动结束,顾言叫住她:“林十七,你文笔很好,社里下周有个征文,考虑一下?”
“谢谢学长,我……我看看题目。”她礼貌地回应,心里却想着,封信大概永远不会对“征文”这种事感兴趣。他的世界是具体的,是土地、庄稼、短视频里记录的真实风雪。
晚上,她再次翻开《小王子》,拿出信纸。
第二封信
封信:
今天文学社活动,学长又提到了我。
他们讨论的诗,很美,但离我很远。
我总是在走神,想起你堆的那个雪人,真丑。
哈尔滨,现在是不是到处都是白的了?
杭州的雨,还在下。
她停下笔。她发现自己写的,都不是信纸上这些冠冕堂皇的句子。她想写的是:封信,我有点想你。这里很好,但我好像,不属于这里。
可她写不出口。就像当年,没能把口袋里的信递出去一样。
写完最后一笔,墨水在信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湿润的停顿。林十七将第二封信仔细对折,那脆弱的纸张边缘几乎要被她指尖的温度熨烫出痕迹。她把它重新夹回《小王子》的书页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藏匿一个易碎的梦。
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世界被连绵的雨幕笼罩。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痕迹,像是无声的泪,将远处街灯的暖光与近处梧桐的暗影全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晕。呵出的气息在冰凉的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她伸出食指,几乎是无意识的,在那片朦胧上缓缓写下一个名字——那个贯穿了她整个青春,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名字。
指尖触碰到玻璃的冰凉,让她微微一颤。名字的笔画还未完全清晰,她便像被什么灼伤般,慌乱地用掌心将其彻底抹去,只留下一片更加模糊的水渍,和她腔里一阵空洞的回响。她终究,连这样无声的呼唤,都缺乏让它短暂存在的勇气。
哈尔滨。
与此同时,在北方燥而凛冽的夜色里,封信刚刚结束了一场近乎自我惩罚式的锻炼。健身房的空气充斥着汗水与金属的气息,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疲惫感如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只有这种肉体上的极致劳累,才能暂时麻痹那颗因思念而无处安放的心。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光芒刺破寂静。壁纸是高中毕业时的合影,照片里,他搂着她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而被他紧紧搂在身边的十七,只是安静地站着,微微侧头靠向他,眉眼弯弯,流淌着一种只对他绽放的、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那时,他们之间没有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只有并肩时衣料摩擦的几毫米。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模糊的轮廓,从柔软的发丝,到清瘦的肩线。冰冷的屏幕无法传递任何温度,这个动作本身,就充满了无法触及的徒劳与酸楚。他多想穿越这冰冷的屏幕,回到那个按下快门的瞬间,再真实地感受一次她在身边的温度。
南北相隔千里,两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同一个深邃的夜空下,怀揣着同样一份秘而不宣的心事,却固守着同样一份倔强而笨拙的沉默。杭州的雨声淅沥,是十七无处诉说的低语;哈尔滨的寒风呼啸,是封信难以排遣的叹息。
那两封在毕业夜晚仓促藏匿的信,如同他们此刻无法传达、益堆积的思念,在南方湿的背包夹层与北方落灰的书架一隅,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的等待。而那本关于孤独、爱与责任的《小王子》,静静地躺在南方湿的空气中,书页间夹着未能寄出的心声,沉默地等待着被它的玫瑰,或是它的小王子,读懂的那一天。
等到那一刻,他们都将明白,“驯服”背后,是独一无二的联结,也是甜蜜而酸涩的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