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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磐石林静小说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在线阅读

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

作者:抛砖人

字数:178661字

2026-01-03 06:18:33 连载

简介

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都市种田小说,作者“抛砖人”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李磐石林静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178661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七章 舞厅外的夜晚

1988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三月了,郑城的梧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风里摇晃,像在试探冬天的余威。李磐石走出图书馆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他裹紧军大衣——这件衣服穿了三年,袖口磨出了白边,但依然挡风。

口袋里揣着刚领的工资:三十块。这是他作为医疗器械厂外聘资料员的第三个月报酬。加上学校的助学金和偶尔帮陈老师整理资料挣的外快,他现在一个月能有六十多块钱收入。这在学生里算富裕的,但他花得很少。钱分成三份:二十块吃饭,十块买书,剩下的寄回家或者存起来。

存折上已经有二百多块钱了。每次去邮局存钱,他都要在柜台前站一会儿,看着工作人员用蘸水钢笔在存折上写下数字,然后盖章。那个红色的印章盖下去时,他心里会有种奇特的踏实感。

“李磐石!”

周卫国从后面追上来,身上带着烟味和雪花膏的混合气味。他穿了件新买的夹克衫,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花衬衫。

“走,看电影去。”周卫国拍拍他肩膀,“大礼堂放《红高粱》,姜文和巩俐演的,听说特别带劲。”

“我还有点资料要看……”李磐石说。

“看什么看,明天再看。”周卫国拉着他,“天天泡图书馆,人都泡傻了。今晚放松放松。”

李磐石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今天确实累了,校对了一下午德文图纸,眼睛发酸。而且《红高粱》他也想看,听说是中国第一部拿国际大奖的电影。

“行吧。”

大礼堂已经挤满了人。学生们扛着板凳、马扎,早早来占位置。周卫国找了个靠中间的座位,刚坐下,电影就开始了。

银幕上,黄土高原,唢呐声,颠轿子,红彤彤的高粱地。姜文粗犷的嗓音响起:“我告诉我……”

李磐石看得很入神。当巩俐饰演的九儿在高粱地里奔跑时,他忽然想起老家山上的野高粱。秋天,高粱熟了,红得像血。他和柱子去砍,手心磨出水泡,但高兴,因为能换钱。

电影散场时,已经九点半。人群涌出礼堂,议论声、笑声、口哨声混成一片。周卫国很兴奋,模仿着电影里的台词:“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接下来去哪?”李磐石问。

“舞厅!”周卫国说,“工学院那边新开了个舞厅,听说有乐队,能跳迪斯科。去见识见识?”

舞厅。这个词对李磐石来说很陌生。他知道现在年轻人流行跳舞,学校里也有舞会,但他从没去过。一是没时间,二是……他不会跳。

“我就不去了。”他说。

“别啊,一起去看看。”周卫国拉着他,“不跳舞,看看总行吧?听说里面的姑娘可漂亮了。”

李磐石被他拉着,半推半就地往校门外走。

舞厅在工学院后街,是一间改建的仓库。门口挂着彩灯,红蓝绿黄,闪烁不定。海报上写着:“霹雳舞专场,乐队现场伴奏,门票五毛。”

门口排着队,都是年轻人。男生大多穿着喇叭裤、花衬衫,女生烫着卷发,涂着口红。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发胶味,还有隐约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鼓点很重,电子琴的声音尖锐。

李磐石站在队伍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军大衣,布鞋,头发是学校理发室剪的,一块钱,平头。他下意识地想走,但周卫国已经买好了票。

“两张!”周卫国掏出钱,又回头对李磐石说,“我请你。”

走进舞厅,声浪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旋转的彩球在天花板上转动,投下斑驳的光影。舞池里挤满了人,随着音乐扭动身体。乐队在台上,主唱是个长发男生,抱着吉他嘶吼。鼓手很卖力,汗都湿透了衬衫。

李磐石站在角落,眼睛不太适应这忽明忽暗的光线。他看见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女生把手搭在男生肩上,两人贴得很近,随着音乐慢慢摇晃。还有人在跳迪斯科,动作夸张,引得周围人喝彩。

周卫国很快融入了。他脱下夹克,露出花衬衫,跟旁边一个女生搭讪。那女生穿着红裙子,烫着浪,笑起来很甜。

李磐石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音乐太吵,灯光太闪,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香水味,闷得慌。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舞厅,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街上很安静,和舞厅里是两个世界。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街慢慢走,心里想着明天要校对的图纸,还有陈老师让他写的一份市场分析报告初稿。

走到街角,他看见一个人。

是个女生,蹲在路灯下,面前摆着个纸箱子。箱子上用粉笔写着:“文具,钢笔五毛,笔记本三毛。”

女生穿得很单薄,一件褪色的蓝外套,围巾裹得很紧。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冻得发红的耳朵。

这么晚了,还在摆摊。

李磐石走过去时,女生抬起头。

两人都愣了一下。

是火车上那个刘秀兰。

“李磐石?”刘秀兰先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李磐石有些局促,“你呢?这么晚了还摆摊?”

“快毕业了,处理点东西。”刘秀兰站起来,跺了跺脚,“冻死了。你怎么从舞厅出来?也会跳舞?”

“不会,同学拉着来的。”李磐石看了看纸箱子里的东西,“这些都是你的?”

“嗯。钢笔、笔记本、墨水、还有几本书。”刘秀兰说,“毕业后要回老家教书,带不走这么多东西。”

“回老家?”

“嗯,我们县中学缺老师,我申请回去了。”刘秀兰笑了笑,“大城市留不下。没户口,没关系,找不到好工作。”

李磐石沉默了一下。他想起刘秀兰在火车上的样子,眼睛很亮,说要在省城闯一闯。三年过去了,眼睛还是亮的,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买点什么吗?”刘秀兰问,“给你便宜点。”

李磐石蹲下来看。箱子里东西不多,但很整齐。几支钢笔,英雄牌的,笔尖有些磨损。几个笔记本,封面是风景画。还有几本旧书:《红楼梦》《围城》《平凡的世界》。

他拿起《平凡的世界》。书很旧了,封面卷了边,但保存得很好。

“这本多少钱?”

“你要的话,一块钱。”刘秀兰说,“我看了三遍,里面折角的地方都是我觉得写得好的。”

李磐石掏出钱包,拿出一块钱。又想了想,多拿出一块:“钢笔我也要一支。”

“不用这么多……”刘秀兰说。

“拿着吧。”李磐石把钱塞给她,“天冷,早点收摊。”

刘秀兰接过钱,手指冻得有些僵。她看了看李磐石,忽然问:“你还在工大?”

“嗯。”

“学机械?”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但李磐石第一次认真地想回答。他看着路灯下刘秀兰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很亮,像是能看透什么。

“可能会去医疗器械厂。”他说,“陈老师推荐的。”

“医疗器械?”刘秀兰歪了歪头,“是个好方向。现在医院缺设备,以后应该会越来越重要。”

“你也懂这个?”

“不懂。”刘秀兰笑了,“但我爸是县医院的会计。他常说,医院最头疼的就是买设备。好设备买不起,便宜的又不好用。”

李磐石心里一动:“你们县医院……现在用什么设备?”

“X光机是老式的,用了十几年了。B超机没有,要做B超得去市里。”刘秀兰说,“我爸说,院长天天跑卫生局要钱,但县里财政也紧张。”

正说着,舞厅里涌出一群人。音乐声更大了,有人喝醉了在唱歌,有人笑着闹着。周卫国也在其中,看见李磐石,远远地招手。

“你同学叫你。”刘秀兰说。

“没事。”李磐石没动,“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毕业典礼后就回去。”

“那……以后还来郑城吗?”

“不知道。”刘秀兰看着街对面的灯光,声音轻了些,“可能不来了。这里不属于我。”

一阵沉默。只有远处的音乐声和风声。

“你呢?”刘秀兰转过头,“你会留在郑城吗?”

李磐石想了想:“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做点什么。”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医疗器械厂现在在引进技术,如果能成功,生产的设备会比进口的便宜,质量也过得去。这样的话,像你们县医院那样的地方,也许就买得起了。”

刘秀兰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李磐石,”她说,“你变了。”

“变了?”

“嗯。火车上第一次见你,你话很少,眼神有点……怯。现在不一样了。”刘秀兰笑了笑,“眼里有光了。”

李磐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几个喝醉的男生晃过来,其中一个踩到了纸箱子。

“!什么东西!”那男生骂了一句,把箱子踢翻了。

钢笔、笔记本、书散了一地。一支钢笔滚到路边的水沟里。

“你什么!”刘秀兰站起来。

“哟,小姑娘脾气挺大。”那男生醉醺醺地凑过来,“摆摊呢?卖什么?陪哥哥玩玩?”

另外几个男生笑起来。

李磐石上前一步,挡在刘秀兰前面。

“道歉。”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说什么?”醉酒的男生瞪着他。

“道歉,把东西捡起来。”李磐石看着他,“你踩翻了人家的摊子。”

“我捡你妈——”男生挥拳就打。

李磐石没躲。他侧身,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动作不快,但很准。他在山里长大,从小就活,力气不小。那男生痛得嗷一声,酒醒了一半。

“松手!松手!”

“捡起来。”李磐石没松手。

另外几个男生想上前,但看见李磐石的眼神,又停住了。那眼神很冷,像冬天的石头。

“我捡!我捡!”被制住的男生喊道。

李磐石松开手。男生揉着手腕,骂骂咧咧,但还是蹲下来捡东西。另外几个人也帮忙。

钢笔从水沟里捞出来了,沾了泥。笔记本脏了几页。书倒是没事。

“可以走了吗?”男生看着李磐石。

李磐石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路。

几个人匆匆走了,回头还瞪了他一眼。

刘秀兰蹲下来整理东西。她的手有点抖。

“你没事吧?”李磐石问。

“没事。”刘秀兰抬起头,笑了笑,但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不用。”

两人一起把东西装回箱子。李磐石看见那本《平凡的世界》封面上沾了点泥,用袖子擦了擦。

“书脏了。”他说。

“没关系。”刘秀兰接过书,“本来就是旧的。”

收拾完,刘秀兰站起来:“我得回去了,宿舍十一点关门。”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太晚了,不安全。”李磐石拎起纸箱子,“走吧。”

两人沿着街道往师范学校走。夜风很冷,刘秀兰把围巾裹得更紧。李磐石抱着箱子,沉默地走着。

“你刚才……那一下,跟谁学的?”刘秀兰问。

“没跟谁学。”李磐石说,“山里长大的,活多,力气大。”

“哦。”刘秀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怕吗?他们好几个人。”

“怕。”李磐石实话实说,“但怕也没用。”

刘秀兰笑了:“你真有意思。”

快到师范学校时,刘秀兰忽然说:“李磐石,你以后要是真做医疗器械,记得做点好东西。”

“嗯?”

“我爸说,他们医院以前买过一批国产输液器,老漏液,浪费药不说,还耽误治疗。”刘秀兰说,“后来院长被骂了,再也不敢买便宜货了。”

李磐石认真地听着。

“所以啊,”刘秀兰停下脚步,“要做,就做好东西。贵一点没关系,但要好用,要可靠。不然……坑的是病人。”

路灯下,她的脸被冻得发红,但眼睛很亮,很认真。

李磐石点点头:“我记住了。”

到了宿舍楼下,刘秀兰接过箱子:“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

“不客气。”李磐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是医疗器械厂的电话,“这个给你。以后如果你们县医院需要设备,或者……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可以打电话。”

刘秀兰接过纸片,看了看,小心地收进口袋。

“好。”她说,“那你……保重。”

“你也保重。”

刘秀兰转身走进宿舍楼。喊了一声:“李磐石,以后叫我林静吧。刘秀兰是家里的名字,在城里,我叫林静。”

门口的值班阿姨看了李磐石一眼,没说什么。

李磐石站在楼下,看着那扇门关上。楼道里的灯光透过玻璃,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方光亮。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林静”,刘秀兰的真名,李磐石心里忽然有了一点点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伤感的情愫,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夜更深了。舞厅的彩灯还亮着,但音乐已经停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马路。

李磐石把双手揣进大衣口袋,摸到了那支钢笔和那本书。

钢笔冰凉,书有厚度。

他想起刘秀兰的话:“要做,就做好东西。”

又想起陈老师的话:“技术要过硬,做人要净。”

还想起父亲的话:“别学坏。”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回响,像某种和声。

回到宿舍时,周卫国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床上哼歌。

“你去哪了?找你半天。”周卫国说,“舞厅里有个姑娘,可漂亮了,想介绍给你认识……”

“我有点累,先睡了。”李磐石说。

他脱了外套,爬上床。从枕头下摸出那块鹅卵石,握在手心。

石头还是凉的,但很快就有了温度。

窗外,城市的灯光点点,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李磐石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在一个陌生的县城,站在医院门口。医院的牌子很旧,墙皮脱落。但里面的医生和护士很忙碌,病人来来往往。他走进去,看见一台崭新的B超机,屏幕上图像清晰。一个老医生握着他的手说:“谢谢,这下我们老百姓看病,方便多了。”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鼾声和呼吸声。

李磐石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他知道,那个梦还很远。

但至少,他看见了方向。

而且,今晚他保护了一个人,卖出了一本书,得到了一句叮嘱。

这些很小,但很实在。

像一块块石头,铺在通往远方的路上。

他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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