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上午,协会会议室坐满人。
贺知宜和周曼青带着顾砚臣到了,旁边摆着媒体拍摄设备。
我进门后坐下,周曼青盯着我看。
协会秘书长先开口。
“盛总,今天请你来,是希望把误会说开。
顾砚臣事件确实严重。
但危机处理行业的职责是在合法合规范围内帮助客户。
修复公众沟通。
你作为行业标杆,直接拒单又不说明理由。
容易造成不良影响。”
“我有权拒绝委托。”
贺知宜接话。
“当然有权。
但你拒绝之后,网上出现了大量对顾砚臣不利的传播。
我们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故意放任舆论扩大。”
我直视她。
“你在暗示我?”
“我只是提出合理疑问。”
顾砚臣坐在一旁低着头。
他现在很懂镜头,知道什么时候沉默合适。
周曼青开口。
“盛老师,我昨天已经给足了诚意。你不接,我们尊重。
但你不能一边拒绝帮助。
一边看着一个年轻人被全网审判。”
我觉得这话可笑。
“周女士,你儿子被全网审判,还活着坐在这里。
我儿子当年被撞倒的时候。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会议室安静下来,周曼青面容僵硬,顾砚臣抬起头。
我打开文件袋,把第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七年前,临江路小学门口发生过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死者盛屿七岁。
肇事车辆登记在顾家司机名下,但当晚驾驶人是顾明衡。”
贺知宜变了脸色。
“盛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我看着顾砚臣。
“顾砚臣,是你现在的艺名。顾明衡,才是你的原名。”
顾砚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曼青很快冷静下来。
“盛老师,那件事已经有结论。
警方认定明衡当时处于急性应激障碍状态。
且未满十八周岁,我们也做了赔偿。
你现在拿旧事出来,是想把私人恩怨带进工作?”
“赔偿?”
我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
“这份保密协议,我没有签。那二十万,我也没有拿。”
秘书长翻看文件,脸色难看。
周曼青声音发冷。
“所以你这七年一直记恨我们?
现在终于等到机会报复了?”
“如果我要报复,昨天就会接下你的单。”
我看着她说话。
“我可以替你们设计一份完美的声明。
让顾砚臣承认部分错误,再安排一个崩溃现场。
引导舆论去攻击受害者家属贪钱。
最后用公益基金收尾。”
贺知宜表情僵住,因为这是她们原本的方案。
我继续说。
“我不接,是因为我不想再用自己学来的东西。
替同一个逃逸者掩盖事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门口的几个自媒体开着设备录制。
顾砚臣出声发抖。
“你是那个小孩的妈妈?”
我盯着他看。
“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脸色惨白。
“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害怕,我妈说会处理。”
“是啊。”
我点点头。
“她处理得很好。你出国改名,进入娱乐圈。
而我给我儿子烧纸的时候,连他最喜欢的卡片都不舍得烧完。”
周曼青站起来大喊一声够了。
她看向秘书长。
“今天这个会没必要继续。
盛栀宁明显带着私人情绪,她的所有发言都不具备客观性。”
我拿出一个优盘。
“那就看点客观的。”
周曼青变了脸色。
“你想什么?”
我把优盘放到桌上。
“七年前那场事故,还有一段没有公开过的视频。”
顾砚臣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声响。
“妈……”
周曼青显得慌乱。我看着他们,扬起嘴角。
“别急。”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