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连工作都被你们搞没了的人,能找到什么人?”
父亲的语气很平。
柳薇愣了一下。
是啊,在她眼里,沈越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前任,连一份画图的工作都保不住。他能有什么人脉去撬动三家银行?
“那是谁?到底是谁在搞我们?”
“也许是你们自己搞的。”父亲靠在门框上,“非法获取几百个孩子的血型信息,你以为不会有人报案?”
柳薇的脸抽搐了一下。
赵铭轩从后面挤进来,手指着父亲的鼻子。
“沈越,我不管是谁在搞鬼。我现在跟你摊牌——我闺女的病等不了了。骨髓库排队最快也要半年,她撑不了那么久。”
他的声音居然带了一丝哭腔。
“她才八岁,她什么都不懂。她每天都在问我’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好’。你也是当爹的人,你能不能理解我?”
父亲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女儿。”
“我没说要伤害她!骨髓捐献不会死人的——”
“你上周说的是’用她的心换你女儿的命’。”
赵铭轩僵住了。
“那是……那是我说错了……我当时太着急了……”
“你说错了?”父亲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冷意,“你带四个人堵在我家楼下,要把我六岁的女儿强行带走。这也是说错了?”
赵铭轩的脸涨红。
柳薇在旁边嘴:“沈越,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去正规医院做配型,如果真的匹配,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强制我女儿捐献?”
“中国没有法律禁止亲属间自愿捐献——”
“她不是你们的亲属。”
这句话像一扇门,啪地关上了。
柳薇咬着嘴唇。
赵铭轩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沈越,你给我听好了。我爸今天上午已经联系了市里的关系,准备以你’无力抚养’的理由申请剥夺你的监护权。你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住在一个破出租屋里,连女儿的幼儿园学费都是东拼西凑的。法院判下来,这孩子就不是你的了。”
他一字一字地说。
“到那时候,就算她不捐骨髓,她也不是你女儿了。”
父亲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发白。
我从客厅走出来,站在父亲身边。
“你告不赢的。”
赵铭轩低头看我,眼里全是不屑。
“小屁孩,大人说话——”
“赵氏建材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的案子已经被检察院立案了。你爸赵德海在市里的关系现在自身难保,谁敢帮他出面?”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而且,你说我爸无力抚养?我爸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存款。只不过他没有动过而已。”
赵铭轩和柳薇同时愣住了。
父亲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眨了眨眼。
那是妈妈去年偷偷往爸爸卡里转的钱。
爸爸一直没发现——因为他从来不查那张卡的余额。
但妈妈跟我说了。
两千万。
“你们走吧。”
我推了推门。
“下次再来,我就让我叶叔叔来开门了。”
赵铭轩和柳薇走了。
这一次,他们走的时候没有撂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