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木马、碰碰车、摩天轮、过山车——我身高不够，只能坐小型过山车。
父亲全程陪着我。
他的嘴角还贴着一小块创口贴。
十点钟，我们在棉花糖摊位前排队的时候，父亲的旧翻盖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十几秒，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蹲下来，把一大团粉色棉花糖递给我。
“安安，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
“赵家完了？”
父亲笑了一下。
“还没完，但快了。”
“怎么说？”
“赵氏建材今天早上被三家银行同时抽贷。他们的五个在建被主管部门叫停审查。赵德海刚被约谈。”
我咬了一口棉花糖。
“妈妈动手了。”
“不是你妈。”父亲摇摇头，“是那七个被赵铭轩扰过的家庭。他们今天集体向市检察院提交了举报材料。”
我眨了眨眼。
“真的跟妈妈没关系？”
“嗯。你妈只是帮他们请了律师。”
“最好的律师？”
“全国最好的。”
我点了点头。
妈妈做事就是这个风格。
不亲自下场，让规则替她碾压。
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路过商场门口的大屏幕，正在播本地新闻。
“本市知名企业赵氏建材集团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多名受害家庭联合举报，检察院已介入调查——”
画面上闪过赵德海被人簇拥着走出公司大楼的画面。
他的脸灰白灰白的。
父亲拉着我的手，没有停下来看。
“回家吧。”
回到家，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箱子。
打开一看——是一个限量版变形金刚。
金属材质的，很重。
里面夹了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妈妈的字。
“安安宝贝，上次的塑料奥特曼爸爸没来得及买，妈妈补上。这个更酷，对不对？”
我把变形金刚抱在怀里。
嗯。
更酷。
但我更想要的，是爸爸在地摊上翻来覆去挑的那个十五块的。
因为那个便宜的塑料玩具里，装的是爸爸全部的心意。
那天晚上，新闻持续发酵。
赵氏建材的股价暴跌了百分之十二。
赵德海紧急召开了发布会，声称“一切都是误会”。
但检察院的调查函已经发出去了。
父亲在阳台上抽了一烟——他很少抽烟，一年也就两三。
“爸爸，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赵铭轩会不会狗急跳墙。”
第10章
答案是会。
周中午，我们正在家里吃面条。
门被人从外面猛烈地砸响。
“沈越！开门！”
是柳薇的声音。
父亲示意我留在客厅，走过去打开了门。
柳薇站在门口，没了往的精致妆容。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
身后跟着赵铭轩。
赵铭轩的手上缠着绷带——叶叔叔拧的那一下不轻。
“沈越！是不是你的？”
柳薇冲进来，一巴掌扇向父亲。
父亲侧头避开了。
“什么？”
“你别装！赵氏建材被抽贷了！银行说有人打了招呼！你是不是找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