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人发现的时候,连骨头都烧酥了。”
林宛宛的声音紧跟着。
“阿泽,明天火一烧,五千万到手,咱们的孩子就能风风光光出生了。”
声音不大。
但隔着玻璃,够他们听见。
陆泽的笑容没了。
林宛宛的哭声也停了。
两个人同时看着我手里的手机,脸上的颜色一层一层地褪。
我关了录音。
把手机揣回口袋。
“妻骗保的证据,我有。”
“纵火的全程录像,我有。”
“你公司的钱,我转走了。”
“你的三项核心专利,在我名下。”
我一条一条说,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看得到他的身体在往下塌。
“所以陆泽。”
“你现在被关在一个你自己设计的火场里,被你自己准备的燃料烧着。”
“这很合理吧?”
通道里的烟已经到腰部了。
林宛宛终于不拍玻璃了。
她滑坐在地上,抱着肚子,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陆泽还站着。
但他的腿在发软,一只手撑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挤出来一句话。
“沈音……你不能这么做……你了我,你也是人犯……”
我想了想。
“是吗?”
“可这火是你放的。门是你换的防爆锁。你说的,翅难飞。”
“我只是恰好走了出来。”
“你走不出来,不能怪我。”
陆泽的眼珠子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这局从头到尾,他以为他是猎人。
但猎物早就站在了笼子外面。
林宛宛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泽!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你不是说她跑不掉的吗!”
“你骗我!你他妈骗我!”
陆泽没理她。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最后一丝侥幸正在消失。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
啪地一声跪在地上。
“沈音,我求你。”
“开门。我什么都答应你。离婚,净身出户,我全答应。”
“你放我出去,我给你磕头。”
他真的把额头贴在了玻璃上。
我低头看着他。
隔着一层玻璃。
十二厘米。
上辈子我死在这场火里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距离。
只不过那时候我在里面,他在外面。
我蹲下来。
跟他平视。
“陆泽,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满脸灰尘和汗水,眼珠子里映着身后的火光。
我慢慢重复他的话。
“沈音,宛宛受不得惊吓,你身体好,在里面等救援吧。”
我站起来。
“那你身体好吗?”
“等救援吧。”
我转身时,林宛宛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她的裙摆烧着了。
陆泽扑过去用手拍打。
通道里的温度在急速升高。
我看了一眼手机。
监控里,消防车的红色警灯已经出现在老宅外面。
他们不会死。
消防队会在七分钟内破拆救人。
但这七分钟。
够他们尝一尝什么叫翅难飞。
我背对着那扇门,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是陆泽的嘶吼和林宛宛的哭号。
我没有回头。
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拨出了一个电话。
“哥,人还活着,但烧得差不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