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全是他头顶那个一百的数字和那行粉红色的字。
忠诚度满格的人，对她说的话却是”不必硬顶””有些事不是靠硬顶就能赢的”。
他到底什么意思？
“福安。”她叫了一声。
“奴才在。”
“朕可能要做一件很蠢的事。”
“陛下要做什么？”
“朕要信他。”萧昭摸着碧玉扳指，自言自语般地说，”信一个朕恨了十二年的人。”
福安张了张嘴，把话连着口水一起咽回去了。
三之期转眼到了。
金銮殿上，百官就位。这一次，连韦太后都亲自来了，坐在珠帘后面的凤座上。
珠帘挡住了她的脸，但萧昭知道她在笑。因为今天这出戏，她是导演，所有演员都已到齐，就等着主角乖乖按剧本念台词了。
萧昭坐上龙椅时，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她的”帝王之眼”——她自己给这个能力起的名字——在过去三天里已经摸清了所有规律。只要她集中注意力看一个人，那些字就会出现。不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此刻她逐一扫过那些官员的头顶。
丞相魏崇：【忠诚度：9】【恶念值：87】。附加小字：【此人可可用，视局势而定】
禁军统领赵奎：【忠诚度：5】【恶念值：91】。附加小字：【若太后篡位，此人第一个带兵冲进寝宫】
礼部侍郎钱有德：【忠诚度：23】【恶念值：42】。附加小字：【怕死，给钱就行】
户部尚书陆谦：【忠诚度：61】【恶念值：12】。附加小字：【忠于朝廷，但不确定谁代表朝廷】
兵部右侍郎何冲：【忠诚度：54】【恶念值：8】。附加小字：【沈默寡言，不敢得罪任何人】
太傅周延：【忠诚度：71】。还是那个数。
然后她看向珠帘后面的韦太后。
帘子遮住了太后的脸，但遮不住她头顶的字。那些字在珠帘上方浮着，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忠诚度：0】【恶念值：96】
附加小字是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先帝之死与此人有关】
萧昭的指甲嵌进了龙椅扶手里。
先帝之死与此人有关。
她的父亲，不是病死的？
是韦太后？
她的手在发抖。她攥紧了扶手，拼命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陛下，”魏崇照例站出来，”三之期已到，不知陛下对立皇太弟一事，可有决断？”
萧昭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顾北渊身上。
忠诚度一百，粉红色的字。
而韦太后，忠诚度是零。恶念值九十六。先帝之死与她有关。
她该信谁？
如果帝王之眼没有骗她，那顾北渊才是真正忠于她的人，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疼景宣”的太后，是了她父亲的凶手。
顾北渊说不要硬顶。
不要硬顶。
萧昭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朕准了。”
满朝死寂。
连魏崇都愣了一下。他原本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来应对萧昭的反抗，没想到她直接同意了。
“陛下，您说什么？”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朕说，准了。”萧昭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立韦承安为皇太弟。魏丞相去拟旨吧。”
珠帘后面传来一声轻轻的笑。韦太后笑得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