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手心全是汗。
十分钟。
如果祁砚用十分钟从公司赶到我学校——
那他的公司离我学校本就不远。
那他每次来看我都不是”顺便”。
我吸了一口气，靠在走廊的窗台上。
等着。
—
【第五章】
祁砚用了八分钟。
我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关车门声，然后是皮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的声音，节奏快而稳。
走廊两头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回头看。
他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整层楼的气氛都变了。
黑色高领毛衣，深灰大衣，步伐带着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劲头。表情冷得能冻死人。
他的视线扫过走廊里的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走过来。
路过万辞的时候，万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祁砚走到我面前，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谁欺负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搭上了我的后颈，捏了一下。
那是他从小的习惯。我紧张的时候他就捏我后颈，就跟猫似的，力道不大，但能让我安下来。
走廊里倒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哥，你——”我咬牙，”你先把手拿开。”
他的手在我后颈上停了一秒，缩回去了。
低头看我：”怎么了？”
“你的每一个动作，”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亲哥的。”
祁砚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走廊里几十号人。
“都在看什么？”
声音不大，但没人回答。
柳棠是第一个开口的。
“你好，请问你是？”
“祁砚。”
“砚石科技创始人？”
“对。”
“你跟祁昭是什么关系？”
祁砚看着她，视线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不耐烦：”他是我弟。亲弟弟。需要我现在给我妈打电话视频连线吗？”
柳棠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万辞往前迈了一步：”你公司官网上写的独生子女——”
“市场部的人填的，我今天回去让他们改。”祁砚的目光移过去，声调没变，”你是谁？”
“学生会纪检部——”
“你刚才拽我弟的手腕了？”
万辞的嘴合上了。
走廊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鸟叫。
“我弟弟在这个学校读书，我给他买手机、买鞋、接他吃饭，这些事需要向学生会纪检部报备吗？”
祁砚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万辞的脸白了一层。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刚才拽他手腕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我……”
万辞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抿紧，后退了一步。
柳棠合上了本子。
她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记者式的锐利，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从高空坠落的感觉。
“所以真的是亲兄弟？”
“户口本要不要看？”祁砚已经掏出了手机，”我这里有电子版。”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亮度调到最高。
户口簿扫描件，户主祁建国，成员：祁砚，祁昭。关系：长子，次子。
走廊里响起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那种沉默里混合着尴尬、心虚和”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的后知后觉。
万辞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