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满面的，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
“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给您收拾了一间房。”
我妈感动得不行，拉着嫂子的手说：”还是你贴心。”
当天晚饭，嫂子做了四个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个紫菜蛋花汤。
我妈非常满意，吃了两碗饭，还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四个菜，文案是：”我儿子家的子，红红火火。”
很好。
那是嫂子最后一次做四个菜。
【第四章】
我妈住进去的第三天，伙食标准断崖式下跌。
四个菜变三个。
三个菜变两个。
到了第五天，桌上只剩一盆炖白菜，和一碟咸萝卜。
我妈有点懵，但没好意思说什么。
毕竟嫂子”会过子”这面旗，是她自己亲手竖起来的。
第一周过完，我妈打电话给我。
声音有点飘。
“小棠啊，妈想问你个事。”
“嗯？”
“你……你那个什么自助餐的卡，还能用不？”
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自助餐？
我请你吃你不吃，现在想起来了？
我稳住情绪，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
“妈，吃自助多浪费啊。嫂子在家做的饭，营养又省钱。你不是说嫂子做饭好吃吗？”
那边沉默了好久。
最后她巴巴地说了句”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挂了。
程佳佳问我战况。
我把对话复述了一遍。
她发来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面跟了一句：”第一阶段，小菜已上桌。接下来就是嫂子的表演时间了。”
她说得一点没错。
嫂子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第二周。
我妈发现了一件事——热水器有定时。
每天晚上热水器只开两个小时，从七点到九点。
过了九点，水就凉了。
我妈第一次洗到一半水变凉的时候，裹着浴巾冲出来，浑身哆嗦。
“建国！建国你给我过来！热水器是不是坏了！”
我哥支支吾吾半天，嫂子在卧室里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句——
“妈，热水器没坏，是定时的。电费太贵了，咱家得节约。您以后早点洗啊。”
我妈站在走廊里，浴巾滴着水，表情凝固了。
第三周。
嫂子开始管卫生纸了。
我妈去上厕所，发现厕所里没有卫生纸卷了。
她问嫂子要。
嫂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剪成小方块的旧报纸。
“妈，纸巾太费钱了，这个一样用，环保。”
我妈盯着那一袋旧报纸，嘴角抽搐。
我哥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到了月底，更绝的来了。
嫂子宣布，为了节约粮食，以后每顿饭都按人头算。
一人一碗饭，菜分三份。
我妈平时饭量就大，一碗饭本吃不饱，她想再盛一碗。
嫂子笑着说：”妈，晚上少吃点对身体好，过了六点就别吃太多了。”
我妈端着空碗，嘴唇蠕动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十一点，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语音。
语气特别小心，小心得不像她。
“小棠，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牛排寄到家里行不行？就是那个什么雪花的……”
我回：”妈，牛排多贵啊，太浪费了。嫂子不是说要节约嘛，你听嫂子的，少吃点对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