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你是人吗?”
“我不是,我是我妈嘴里的白眼狼。”
花到的那天下午,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这次她没哭,也没骂。
声音冷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苏小棠,你什么意思?”
“啊,花收到了?好看吧?”
“你故意的是不是?”
“妈,你上次收到嫂子送的假花,高兴得发了三条朋友圈。我这个跟嫂子买的同一家店,我还贵了一毛钱呢。”
她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啪地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画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程佳佳发来微信:”你妈什么反应?”
我回:”挂了。”
程佳佳:”没骂你?”
我:”没有。”
程佳佳:”那就是伤到了。你扛得住吗?”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扛不扛得住有什么用呢。
我都扛了二十六年了。
从小到大,我哥成绩不好,我妈说”男孩子开窍晚”。
我考了年级第一,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哥找了工作月薪四千,我妈逢人就吹”我儿子在城里上班”。
我自己创业开了设计工作室,年收入三十多万,我妈一次都没跟人提过。
她不是不知道我赚得比我哥多。
她就是觉得,女儿的钱,天生就该补贴家里。
而儿媳妇的一束假花,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所以——
跟嫂子学。
我是认真的。
【第三章】
一个月后。
我妈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200块钱。
是受不了村里人的目光。
以前她每个月收到我转的三千块钱,在村里走路都带风。
“我闺女在城里开公司的,孝顺着呢。”
现在三千变成了200,她不敢说了。
她那个姐妹团,赵婶、李婶、刘大娘,天天聚在村口对比谁家孩子给得多。
赵婶的儿子每月给一千五。
李婶的闺女每月给两千。
我妈从”每月三千”的王座上摔下来,200的数字她说不出口。
面子挂不住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搬去我哥家住。
用她的原话说就是——
“我有儿子,我去儿子家住,我不靠你。”
这话是她在电话里冲我喊的,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我说:”行。”
脆得她反而噎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会慌,会求,会跪着说”妈你别走”。
没有。
我就说了一个字。
行。
然后她就真的去了。
她去之前还在电话里放了狠话:”我去你哥家,你嫂子比你强一百倍,我在那过得舒舒服服的,你别后悔!”
我差点笑出声。
程佳佳听完,在微信语音里说了一句极其精准的预言——
“你妈这是自己往虎口里跳,三天之内她就知道什么叫会过子了。”
我哥叫苏建国。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他承载了我爸我妈对全家族的期望。
可惜名字叫得再响,人还是那个人。
我哥在县城一个小厂子里当质检员,月薪五千出头。
嫂子王小芬在家带孩子,不上班。
他们那个家,一切开销都精打细算。
当然了,精打细算这四个字,在我妈嘴里叫”会过子”。
我妈到我哥家那天,嫂子在门口迎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