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你想让我们去坐牢？”
“呃……那换个说法——’曾经的社会青年浪子回头做茶’？”
“太难听了。”
“那就说’退伍军人战友创业’？”
“我们没当过兵。”
小马挠头：”那就说……’兄弟情义创业店’？主打兄弟文化，装修搞成复古江湖风，墙上挂关二爷，茶名字都用义气相关的？”
我想了想。
“继续说。”
“比如，珍珠茶叫’肝胆相照’，杨枝甘露叫’两肋刀’，芋泥波波叫’义薄云天’。再搞个超大杯叫’替天行道’——买这杯的免费送你一首定制rap。”
我忍不住笑了。
“有点东西。那形象问题怎么解决？”
“脆不遮了！”小马一拍桌子，”纹身就露出来！但是给店面搞个slogan——’刀山火海都过来了，做杯茶算什么’。把兄弟们的故事当成卖点！”
铁柱抬起头：”真的假的？不用遮纹身了？”
“不用了，”我掐灭烟头，”明天改造。小马，你去找人设计新的门头和菜单。铁柱，你去买几幅关公画像。”
“得嘞！”铁柱眼睛亮了。
三天后，”兄弟茶”改头换面。
门头换了——复古江湖风，两边写着对联：”入门即兄弟，举杯皆朋友”。
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关二爷画像，旁边是”忠义仁勇”四个大字。
菜单全换了名。
员工穿着黑色围裙，袖口纹身大方露出。
牌上不写真名，写外号：铁柱、大壮、猴子、黑皮、老六。
最的作是——小马搞了个抖音号。
第一条视频：铁柱一脸凶相站在柜台后面，镜头怼脸。
字幕：”以前大哥让我收保护费，现在大哥让我做茶。”
然后画面一转，铁柱小心翼翼地在茶上挤油，手都在抖。
最后他举着成品对镜头笑——虽然还是有点渗人，但配上那个背景音乐，竟然有一种反差的萌感。
发出去当晚。
五百万播放。
评论区炸了：
“这茶我不敢不好喝。”
“给差评会不会被爆金币？”
“‘肝胆相照’给我来一杯，不加冰，怕冻着你兄弟们。”
“这是什么新型保护费？必须交！”
“请问你们外卖支持到付吗？我怕我不付款你们找上门来。”
第二天。
“兄弟茶”门口排了五十多个人。
他们不是来买茶的。
他们是来拍照打卡的。
铁柱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虽然那个笑容依然带着一丝气。
“欢迎光临兄弟茶！”
“好嘞！义薄云天一杯！”
“铁柱哥能给我拍个合照吗？”
“没问题！”
铁柱伸出胳膊搂住那个小姑娘的肩膀——力气太大，小姑娘差点被他按矮了三厘米。
但她笑得特别开心，发了朋友圈：
“今天让黑帮老大给我做了杯茶[狗头]”
点赞三百八十七个。
开业第二周，营业额突破了八千。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感。
这个感觉，比收保护费的时候好多了。
收保护费的时候，店家看我们的眼神是恐惧。
现在顾客看我们的眼神是——好奇、好笑、觉得有趣。
这种感觉，挺好的。
但好景不长。
第三周，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