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路人看来——
这他妈像是在开追悼会。
开业第一天，来了三个顾客。
第一个是个小姑娘，大概大学生，看到门口的装修觉得挺好看，推门进来了。
然后她看见了柜台后面的店员。
一米八五的铁柱，穿着围裙，袖套遮着纹身，咧着嘴笑。
“欢迎光临兄弟茶！请问喝点啥！”
他的声音太大了。
跟对着山谷喊话似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
铁柱继续热情服务：”妹子，推荐咱家的招牌——义气满杯芋泥！超大杯！”
他的手指着菜单，小臂上的龙爪纹身从袖套边缘露出来了。
小姑娘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快递要取……”
她转身就跑了。
跑的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第二个顾客是个中年大叔，进来点了杯普通珍珠茶。
铁柱殷勤地做好了递过去。
大叔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珍珠怎么硬的跟石子儿似的？”
铁柱脸色一变：”硬？不可能吧？我煮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小周师傅说煮二十分钟的。
铁柱煮了一个小时。
大叔默默把杯子放下，付了钱就走了。
第三个顾客更绝。
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白领。
他进来看了看菜单，点了杯杨枝甘露。
轮到大壮出马了。
大壮一米九，三百斤，号称”城西碎石机”。
他握着雪克杯，使出了吃的力气摇——
“嘭。”
杯盖飞了。
芒果酱溅了年轻人一脸一身。
那件白衬衫瞬间变成了莫奈的印象派画作。
大壮愣了半秒，然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不好意思兄弟，我给你再做一杯？”
年轻人默默擦了擦脸上的芒果酱。
看了看大壮的体型。
又看了看大壮胳膊上若隐若现的纹身。
“不用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这杯我喝了。免费的算我赚了。”
然后他端着那半杯残余的杨枝甘露，笑着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他打电话：”喂？110吗？我想咨询一下……”
开业第一天，营业额：四十二块钱。
净亏：房租四百（摊）+ 原材料浪费 + 赔了一件衬衫的洗费。
晚上关店后，我坐在店里，看着账本。
铁柱蹲在门口抽烟，一脸沮丧。
“大哥，是不是我太吓人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抽了口烟。
“我忘了一件事。”
“啥事？”
“咱们卖茶……不能用卖保护费的态度。”
铁柱低着头不说话了。
小马从后面走出来，抱着笔记本电脑。
“大哥，我有个方案。”
“说。”
“我分析了今天的问题，核心就是——咱兄弟形象太吓人了。”
“这我知道。”
“所以我的方案是——不靠颜值，靠特色。”
“什么特色？”
小马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家茶店的新闻报道，标题是《退役特种兵开茶店：一杯茶敬战友》。
“大哥你看，这个老板也是壮汉，但人家主打’退役军人情怀’，不但没吓跑顾客，反而成了网红店。”
“你的意思是？”
“咱也打情怀牌！”小马兴奋地说，”就说咱们是——’前黑帮成员改过自新创业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