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下。
“你在审方案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说,“你脸色一直不好,黑眼圈那么重,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照顾你,没有人提醒你吃饭,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我的声音在发抖,可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傅司珩,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担心。”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响。
“你担心我?”他问,声音很轻。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个意思”,可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就是那个意思。
我担心他。
我担心得要命。
从接到许晋电话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一路开车过来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我害怕失去他。
七年前我怕他死在那场车祸里,七年后我怕他又倒下了。
这种恐惧从未离开过我。
“是。”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担心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就留下来。”他说。
“什么?”
“留下来照顾我。”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天。”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傅司珩,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我说,“我没有立场照顾你。”
“那你想有关系吗?”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计算着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不想趁人之危。”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淡,“但如果你想有关系,我们随时可以有。”
我的心脏砰砰地跳着,快得像要冲出腔。
“你先好好养病。”我站起来,没有接他的话,“我去给你买粥。”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应了一个字:“好。”
医院的食堂在一楼,我买了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装在保温袋里提回了病房。
他靠在床上,左手不方便动,我只好把床摇高,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勺子递给他右手。
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难喝?”
“没味道。”
“胃病不能吃有味道的。”我把小菜碟推过去,“就着这个吃,也是淡的。”
他没再抱怨,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和平里在会议室里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
“沈工,傅总的换洗衣物和用品。”他把行李袋放在椅子上,低声对我说,“晚上就拜托您了。”
“等等……!”我刚要拒绝,许晋已经飞快地退出了病房,像怕我反悔一样。
门又关上了。
我看着那个行李袋,又看了看床上的人。
“许晋是不是故意的?”我问。
“可能吧。”他面不改色。
“你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