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推荐小说迷必备!寄旅子的《世界在删掉我之后》堪称经典,沈砚的命运让人牵挂,主角是沈砚,是作者寄旅子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247861字,喜欢看小说推荐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世界在删掉我之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梁烬从井口落下去的时候,脚边全是冷水。
废井底下果然连着暗渠支脉,只是多年无人走,石壁湿滑得像抹了层油。头顶北街的人声、哭声和撞击声隔着厚土传下来,闷闷的,像另外一个世界。
他不喜欢这种声音。
太像北境那一夜。
那时营地外也是这样,一开始只有风和远处的哨响,后来人一个个少了,火盆还在,甲胄还在,号角还在,偏偏围坐的人少了。等大家意识到不对,连“少了谁”都说不全。
梁烬那晚也活了下来。
可活下来并不光彩。
他喉间那圈封缄字就是那一夜留下的,像一条永远摘不掉的狗链,提醒他:你之所以活,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活成证物。
暗渠尽头有铁栏。
梁烬抬脚就是一踹。
栏杆年久腐锈,再加上被洪水泡过,竟被他硬生生踹开一角。他侧身钻进去,前方是一段向上盘的窄梯,尽头透下极淡的白光。
越靠近,耳边那种细小的嗡鸣越重。
像无数支笔尖在同一张纸上匆匆划动。
梁烬推开顶板,扑面而来的不是风,而是一股白蜡和冷铁混杂的气味。他翻身而上,发现自己已在钟楼底层一处夹壁间。前方半掩着一道木门,门缝外就是主厅。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瞳孔微微一缩。
钟楼地下,比墓园密室更像真正的“写作间”。
四面墙上嵌满铜环与铭板,中央地面则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外围铺开数百张白页,每一张都写着住址、年龄、简评与编号。白页最中心,放着那只广场上的铜盆。盆中没有火,只有一层缓慢流转的白光,像液体,却又比液体更轻。
每当白光轻轻一涨,四周白页上就会有一行行细字自行移动,像在更新。
梁烬不认识那些高塔术式。
但他知道,这就是白河镇今晚真正的喉咙。
房中并非没人。
两个白袍校录官正跪坐在圆盘外围,手中细笔不断誊写。另有三名执事守在铜盆旁,像防着谁来破坏。
梁烬没有立刻动。
他先看见了圆盘边缘压着的一页纸。
那一页不像别人那样只有住址与评注,而是用极正式的格式单独列出,甚至盖了红白两色叠印。
他看不清全部,只看见最上头那一行:
异常源编号:三百零七。
梁烬眼神一沉。
三百零七不是人数。
是人。
他几乎立刻想到沈砚。
也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有脚步声响起。不是守卫巡走,而是极轻、极稳,像有人一边来,一边仍在从容地思考别的事。
梁烬甚至不用看,也猜到是谁。
阿尔佩因。
他来得比预想更快。
梁烬不再犹豫,直接撞门而出。
第一个校录官只来得及抬头,便被他一肘砸翻在纸页上。第二个还想去抓警铃,梁烬已经掷出短刃,把那只铃钉在木柱上。其余三名执事同时起身,铜杖刚抬起,梁烬便把布袋里的总卷猛地甩开。
纸册哗啦一下砸在圆盘边缘。
不是为了砸人。
而是为了让那些正在自动誊写的白页,看见原本不该并存的“旧记录”。
圆盘里的白光猛地抖了一下。
仿佛系统自身也被这份冲突撞到了。
执事们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用账册,动作齐齐一顿。梁烬趁这一顿,已冲到铜盆边缘,一脚踹翻最近那名持杖人。
可下一瞬,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本来以为,你至少会先护着那个年轻人。”
阿尔佩因站在门边,白袍连一道折痕都没有多。
他手里那盏白灯已经换过外罩,裂痕被临时缠住,火光更白,也更冷。看见梁烬闯进这里,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目光落在被甩开的总卷上,略有些遗憾。
“你总是比别人更会把事情弄大。”他说。
梁烬不答,抄起铜盆边一横的铁钩就劈过去。
阿尔佩因侧身躲开,灯火一转,数道白字飞离灯芯,像细钉一样直扑梁烬肩背。梁烬硬扛了两道,第三道还是擦过肋下,布衣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可他像没察觉,只继续往圆盘中心。
阿尔佩因终于皱眉。
“值得吗?”他问,“为了一个你认识不过半的人。”
梁烬这回有了回应。
不是话。
是他抬手一扯,直接把喉间黑布整个扯了下来。
那圈残破的封缄字彻底暴露在白光下,竟像受了般一齐亮起。梁烬双眼里那层常年压着的死寂也在这一刻裂开,变得极冷极狠。
他不能说话。
可他全身都在说:就是因为我曾经没拦住,所以这次才更要拦。
阿尔佩因看着他,眼底第一次掠过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还真是……”
他话没说完,钟楼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外头打斗,而是某种更大的共振。
北街那边,有什么被彻底喊出来了。
同一时刻,圆盘外围数张白页竟自行燃起黑边,仿佛被“记起”的力量反向腐蚀。中央铜盆里的白光瞬间晃高一尺,随后猛地一沉,露出盆底一小块之前被遮住的铜纹。
梁烬眼尖,看见那铜纹中心压着一张折叠的页。
比其他页都厚,也都旧。
他猛地扑过去,用沾血的手一把将那张页抽了出来。
纸一离盆,整个钟楼底层都发出刺耳震鸣。
阿尔佩因脸色终于变了:“放下!”
梁烬低头一眼,看清了那页最上面的字。
《白河镇终篇校正预案》
下方第一条。
若异常源三百零七未能按时抹平,则优先将其改写为“灾祸源头”,以收束镇民记忆与后续因果。
第二条。
必要时,执行整镇抹除。
梁烬眼底骤然一厉。
他们果然早就写好了。
不管今晚谁活,谁死,账最后都想记到沈砚头上。
阿尔佩因这回再顾不上从容,白灯一抬,四周所有白页同时离地飞起,像一群被风卷起的薄刃。梁烬单手把那张终篇预案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抓起铜盆就往地上狠砸。
轰的一声。
铜盆没碎,地上的圆盘却被砸出一道裂。
裂缝一起,整个钟楼都开始晃。
阿尔佩因提灯压下,白字狂泻而出,硬生生把那道裂往回缝。可就在这缝补与崩开的僵持间,梁烬已经抽身后撤,直接撞破侧墙木窗,翻进夜色。
钟楼风很高。
他落下去时听见北街传来的哭喊、祷声和乱响混在一起,像一整座镇子终于开始学会发声。
而他怀里那张终篇预案,像一块烧着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