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轻孰重,她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可是……周沁女士,凡事都要讲证据。”
她勉强地开口。
“陈先生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我没听太清楚。”
“办公室里有点吵。”
好一个没听清楚。
好一个办公室里有点吵。
我气笑了。
“王老师,你确定没听清楚?”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或者,我们换个地方,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帮你回忆回忆?”
我的声音不大,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王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浩这时候也缓过来了。
脸被烫得通红,起了好几个水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但他毕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
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又瞪着念念。
“报警?”
他冷笑一声。
“好啊,你报啊!”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还是抓这个蓄意伤人的小!”
他指着念念,破口大骂。
念念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把她护得更紧了。
“陈浩,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试试就试试!小!野种!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闻讯赶来的校长和几个学校领导。
他们看到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校长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看到陈浩脸上的伤,脸色一变。
“陈总!您这是?”
陈浩在学校是有的。
学校的新的图书馆,就是他捐的。
校长自然认得这位爷。
陈浩看到校长,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指着我,恶人先告状。
“刘校长!你来得正好!”
“你们学校的好学生,光天化之下,蓄意伤人!”
“还有她这个当妈的,纵容包庇,还恐吓老师!”
“这事你们学校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刘校长一听,头都大了。
他连忙安抚陈浩。
“陈总您消消气,消消气。”
然后板起脸,转向我。
“这位家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女儿为什么?为什么还拿开水泼人?”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和不悦。
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道貌岸然的校长。
趋炎附势的老师。
嚣张跋扈的前夫。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这些人讲道理,就像对牛弹琴。
我掏出我的那部,用了五年的,屏幕碎裂的老人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数字“1”。
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张律师吗?”
我对着电话说。
“对,是我。”
“我现在在市一中,德育处办公室。”
“我遇到点麻烦。”
“我前夫,陈浩,你还记得吧?”
“对,就是那个十年前卷走我所有钱,还留下了一屁股债,玩人间蒸发的那个。”
“他现在回来了。”
“他带着他的新儿子,在学校里,骂我的女儿是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