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晴,你在笑。”
“我笑了吗?”
“你嘴角翘了。”
我把嘴角压下去。
“没有。”
“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在想,端午晚宴上,所有人都会知道拾光是谁。”
“包括顾衍舟。”
“他曾经说过,他最欣赏的画家就是拾光。”
“他办公室里挂着拾光三年前的一幅画,花了四十万拍的。”
小芸猛踩了一脚刹车。
“你老公花四十万买了你的画,他自己不知道?”
“他不知道。”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小芸吸了口气。
“好家伙。”
“这端午,有好戏看了。”
回到小芸家,洗了个澡。
沈承远又发来消息。
“晴晴,爸妈留下的那些画具,我一直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来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我画画的事。
以前每次我说想画画,他都说那是不务正业。
现在突然关心起来了。
大概是慌了。
我没回。
打开电脑,查了一下顾氏药业的公开信息。
顾衍舟名下的股份是百分之五十一。
我名下代持的是百分之十五。
另外百分之十四在他母亲名下。
剩下百分之二十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我持有的那百分之十五,是结婚时顾衍舟主动放的。
当时他说,你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
现在想想,大概是他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问题在于,如果我撤出这百分之十五,顾氏药业的股权结构就会出问题。
他想把资产从我名下转走,需要我签字。
我不签,他就动不了。
这就是他说的”她还有用”。
我关上电脑。
端午的夜晚,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龙舟鼓的余响。
小芸家的窗台上摆着几个小粽子,是她妈妈寄来的。
“吃一个?”
她递给我。
我拿起来咬了一口。
红豆蜜枣的。
和我给顾衍舟包的一模一样。
眼泪滚下来之前,我把头转向了窗外。
没让小芸看到。
端午慈善晚宴的前一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去律师事务所签了委托书。
律师姓林,三十五岁,做婚姻诉讼做了十年。
她看完我提供的证据,包括邮件截图、陈摄影拍的照片、以及障眼法的服务收据,沉默了很久。
“沈小姐,这个案子,如果走诉讼,对你非常有利。”
“但顾家的体量你清楚,他们会拖。”
“我不怕拖。”
“我只需要一个结果:净身出户的是他,不是我。”
林律师点了点头。
“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呢?”
“是我的合法财产,凭什么让出去?”
“明白了。”
第二件事,我去了一趟清水河边。
向葵还没到花期,田里只有绿油油的叶子。
我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
七年前的端午,白衬衫少年递给我一个粽子。
现在那个少年搂着别的女人,躺在我的床上。
我蹲下来,在田埂上捡了一片叶子。
夹进了速写本里。
第三件事,我回了一趟沈家老宅。
不是去找沈承远。
是去找阁楼里锁着的那只旧木箱。
箱子里有妈妈留下的东西。
一本画册,一封信,还有一枚印章。
印章上刻着两个字: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