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自找的,刮到皮肉的时候,还是会疼。
那天晚上回宿舍,苏念念看见我表情不对。
“怎么了?”
“没事。”
“你脸上写着’有事’两个字。”
我把书包扔在床上,躺平了:”念念,有人当着我的面说,我图江迟的人或者钱才赖着不走。”
苏念念”腾”地坐起来了:”谁?”
“沈佳怡。那个经常来店里的女生。”
苏念念攥紧拳头,恨恨地说:”你直接掏你的卡出来啊!往桌上一拍!看谁图谁的钱!”
我叹了口气:”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江迟会知道。”
苏念念张着嘴看了我好几秒,慢慢地又把拳头松开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问我。
我也不知道。
只要我亮出真实身份,这些鸟气一秒钟都不用受。但亮出来的那一刻,江迟看我的眼神就会变。
那个每天冷着脸,却偷偷帮我出两千块钱的人。那个叫我别饿着自己、帮我留晚班员工餐的人。
他会觉得我在耍他。
那我就继续演。
继续当那个又笨又穷、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小学徒。
至少,他看我的时候,是看着”我”这个人。不是看着我家那十套房。
4 豆仓被污降级警告
沈佳怡在我进店第四周的时候,做了一件我没防住的事。
那天江迟不在,去批发市场进货了。店里就我和周远两个人值班。
下午三点左右,沈佳怡来了。赵旧点了杯手冲,在角落坐下。
我把咖啡端过去,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叫住我。
“林晚晚,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停住脚。她的语气跟往常不一样,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倒像是在谈正事。
“我家有个清洁公司,最近缺人。时薪比你在这里高三倍,工作也简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看着她。
她微笑着,显得很真诚。
“我知道你子过得紧。这里一天才赚那几十块,不够你交房租的。我是好心,不希望看你这么辛苦。”
“谢谢,我在这里挺好的。”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了句:”想好了再说也行,不着急。”
那天她走得早,临走的时候还冲我点了点头,笑得很温和。
我当时想,是我误会她了?
第二天江迟回来了。一进门就叫我:”林晚晚,过来。”
他站在后厨门口,表情比平时更冷。
我走过去,他把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摊开。手心里躺着一小片东西,是咖啡豆碎渣。
“你闻闻。”
我凑近闻了一下。有一股奇怪的酸味,跟正常的豆子不一样。
“昨天下午的备用豆仓有人动过。”他说,”里面混了过期的次品豆,我今早打开一闻就不对。”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没动过那个仓。”
“周远说他也没动过。”江迟看着我,”昨天下午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店里,加上一个客人。”
他没说那个客人是谁,但我们都知道。
“不是我。”我又重复了一遍。
江迟看了我几秒,然后把手心里的碎渣倒进垃圾桶,转身去清理豆仓了。
他没说”我信你”,也没说”我不信你”。
但那批过期豆子如果没被发现,今天出品全部都会出问题。他进货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说明他在某种程度上,把质量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