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她,径直往外走。
路过她身边时,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姑娘,一百九十万,是我一公里一公里跑出来的。”
“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想要保障,没问题。”
“谁给我这十六年的血汗一个保障?”
说完,我不再看她,迈步朝门口走去。
“爸!”
赵鸣终于出声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几步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爸,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甩开他的手。
力气不大,但他自己退了两步。
我看着他,这个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说什么?”
“跟你说,还是跟她说?”
“在里面,你怎么不说?”
赵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婷也追了出来,眼圈红了,眼泪在打转。
“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没有安全感。我一个女孩子,嫁到你们家……”
她开始抽泣,演得楚楚可怜。
“别。”我抬手打断她,“别叫我叔,我担不起。”
我转身,按了电梯。
赵鸣又冲上来,“爸,你听我解释,婷婷她不是图你的钱,她爱的是我啊!”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回头看着他。
“是吗?”
“那她爱你,怎么要我的钱买的房子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赵鸣,我问你,这钱,你出了一分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回家。”
我只说了两个字,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们俩焦急又难看的脸。
在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男人。
这就是我,赵长顺。
一个开了十六年出租车的傻子。
回到停车场,我坐进我那辆开了快十年的老捷达里。
车里的味道很熟悉,有烟草味,有皮革味,还有挥之不去的汗味。
这是我的战场。
我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呛得我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没多久,车门被拉开,赵鸣和周婷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赵鸣坐在副驾,周婷坐在后面。
车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压抑。
“爸,你先开车,咱们回家再说,行吗?”赵鸣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没发动车子,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赵鸣。”
我叫他的全名。
“今天,当着她的面,你给我一个答案。”
“这婚,你还结不结?”
“这房子,还要不要?”
周婷在后面立刻尖叫起来:“赵鸣!你爸什么意思!他要我们分手吗?”
赵鸣回头,急着安抚她:“婷婷你别急,我爸就是一时生气。”
他又转过来,几乎是在求我。
“爸,你别我。我爱婷婷,我们都要结婚了,怎么能说分就分?”
“好。”我点点头,“不分。”
赵鸣和周婷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接着说。
“那房子,也别买了。”
“你们自己租房结婚。”
“爸!”赵鸣的音量也高了起来,“租房结婚?婷婷怎么可能同意!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