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其他人。
“坐。”
外公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被纸箱划出的口子，那是昨天从碧澜湾物业前台搬箱子时蹭的。
“搬东西不小心。”
“你被秦暖从你的公寓赶出来了。”外公的语气不是疑问，”你的助理被调走了，你的债务被人提前催收，你的未婚夫在昨晚的晚宴上当着两百多人的面跟你堂妹宣布在一起了。”
他一条一条地说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
“我都知道。”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今天来找我，是来哭的还是来说事的？”
“说事。”
我把老周准备好的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外公，这里面有两样东西。第一样，是宋修远去年三月委托离岸律所调查我母亲海外信托的记录，委托人签名栏写的是秦暖。”
外公放下茶杯。
“第二样？”
“度假村合同的第四十七页。这一页的附件C里有一条履约担保条款——签约方需在十五个工作内提交个人担保的履约计划书，逾期则合同自动终止，并触发违约金。”
外公拿起那份文件，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然后他摘下眼镜，看着我。
“这条款是你加的？”
“三年前拟合同的时候就加了。”
“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不确定这个最终会由谁来签字。但我确定一件事——无论谁签，如果他拿不出真正的商业能力，这个就不应该落在他手里。”
外公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知道这是考核。”
“从您安排秦暖回国的那天起，我就猜到了。”
外公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你这五天被他们成什么样了？”
“因为如果我第一天就来找您，那我跟秦暖有什么区别？她的第一反应是找靠山，我的第一反应也是找靠山，这个考核就没有意义了。”
外公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流动。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高叔，把秦暖和宋修远叫过来。”
高叔转身出去了。
外公重新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母亲当年嫁进秦家的时候，我给过她一句话——秦家的人不能靠别人站着，更不能跪着。”
“她做到了。”
“你呢？”
“我也不会跪。”
外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宋修远走在前面，秦暖跟在后面，裴衍和霍澄也跟来了，被高叔拦在了书房门外。
“秦老爷子。”宋修远先开口，姿态依然得体，”您找我们？”
秦暖的视线扫到我手边的文件袋，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爷爷，找我们什么事呀？”
外公没有让他们坐。
“秦暖，度假村你接手几天了？”
“五天了，爷爷。”
“履约计划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暖愣了一下。
“什么履约计划书？”
外公的目光落在宋修远身上。
“宋修远，你帮她看合同的时候，没注意到第四十七页的附件条款？”
宋修远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纹。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