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他的眉微微拧起来。
“我说的是上一次。你上一次联系柳若蘅的时候,也是编了个理由。”
名片没人接。他收回手,侧头看了我几秒。
“程昭,你对我有误解。”
“没有。我对你很了解。”
转身走了三步,他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不急不恼,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程昭,我妹妹快死了。”
我停住。
不是心软。是因为这句话,上辈子他从来没说过。
那时候他把这件事裹在十层糖衣下面,等我嫁进去,上了手术台,才把纸撕开。
“她叫江霁,二十三岁,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全家没有一个人配型成功。全国骨髓库也找不到合适的供者。”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
“只有你。你的HLA配型跟她完全吻合。十个位点,全合。这种概率十万分之一。”
风吹过来。咖啡凉了。
他站在晚秋的光线里,温和地笑着。像一个在请求帮助的好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基因能救她。”
“那是我的基因。不是你的工具。”
他的笑终于裂了一条缝。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工具。”
我转身走进写字楼大门。玻璃门关上的一瞬间,我从反光里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再温和了。
“程昭,你不帮她,你良心过得去吗?”
02
“你昨天跟他说了什么?”
柳若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我没挂。
我需要知道她手里还有什么牌。
“我什么都没说。”
“他跟我讲,你提到了配型。你怎么会知道配型的事?”
在卫生间的瓷砖墙上,嗓音压得平稳。
“他自己漏的嘴。”
“他还说你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昭昭,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谣言?”
“什么谣言。”
“有人说江家在利用你。这是胡说。江屿白是正经人,家里做医药集团的——”
“所以你收了多少?”
那头沉默了两秒。
“昭昭,你怎么总这么想妈。”
“直说。”
她的声调拔高了一点,像被踩了尾巴:”程昭,你爸走了之后这个家是我扛的!你跑了两年,房贷水电我一个人担。江家不过是出于善意——”
“把我的体检报告卖给别人,你管这叫善意?”
“谁卖了?谁卖了!”她嗓门一下子尖了,”那是你爸生前让我替你保管的!江屿白来打听你的消息,我是出于关心——”
“你连我在哪家医院做过体检都告诉了他。”
“那是——”
“甲状腺功能、血常规、免疫全套。还有HLA分型。柳若蘅,普通人不会查HLA,除非要做器官或骨髓移植。”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下子堵住了。
沉默了很久。
她换了个声调,柔下来,软下来,像换了张面具。
“昭昭,就算我做得不对,那个女孩是真的快不行了。妈看过她的照片,才二十三岁,瘦得皮包骨头——”
“跟我无关。”
“你就不能去做个配型确认?抽一管血的事——”
“上次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话一出口,我就闭紧了嘴。
“上次?什么上次?”
“没什么。”
“程昭,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了。什么上辈子上一次的——”
“挂了。”
我关了手机,在洗手台前站了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