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泽站在门口,看着轿帘落下。
“取到解药之后,立刻回来。”他的声音从轿外传来,“我的暗卫会跟着你,一路小心。”
清晨的京城刚刚苏醒,街上的行人还不多。
轿子拐过朱雀街,与一队快马加鞭的官差擦肩而过。
为首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官员,沈鸢坐在轿中,微微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那人……有些眼熟。
但她没有多想。她太累了,她放下帘子,闭上了眼睛。
傍晚时分,一瓶丹药被快马送回,交到陆承泽手上。
半个时辰后,沈清晚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嘴唇上的乌青褪去,太医诊过脉,满脸喜色:“世子爷,毒已经解了,少夫人无碍了。”
陆承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转身,正准备问暗卫沈鸢的下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匆匆奔入,单膝跪地,“世子爷!刑部侍郎萧怀远大人回京了!”
陆承泽眉头一皱:“萧怀远?”
“是。萧大人一回来就进了宫,面圣之后,直接去了刑部大牢。他调出了当年陆小姐溺亡案和侯夫人中毒案的全部卷宗。”
陆承泽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刑部那边传出消息,说萧大人要重启这两桩旧案。”侍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承泽一眼,“说是当年案子另有隐情,两后开堂重审。”
两桩旧案。当年铁证如山,板上钉钉,人证物证俱全,怎么会突然要重审?
陆承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沈鸢呢?”
他环顾四周,发现派去保护沈鸢的暗卫,全都没回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世子爷!少夫人她——”
他猛地转身。
沈清晚正趴在床沿,一口黑血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枕头。
她的脸色比中毒之前更白,“怎么回事?”陆承泽大步冲过去,“毒不是解了吗?”
太医慌乱地上前把脉,脸色骤变:“这……这不对,少夫人体内的毒非但没解,反而……反而多了一种!”
陆承泽的目光落在床头的药瓶上。
他一把抓起药瓶,翻转过来。
瓶底粘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一个,轮到你了。”
第7章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还能是谁?
沈鸢不见了,暗卫一个都没回来,药是她送回来的,清晚喝完就吐了血。除了她,还有谁?
他攥着纸条,手背上的青筋一鼓起来。
他真是蠢。
昨晚她被架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膝盖上全是碎瓷片扎出来的口子。
他看见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动了一下。
他甚至想过,等她拿回解药救了清晚,他就不罚她了,给她个名分,让她留在侯府。
他以为她会好好把解药拿回来,以为她心里到底还是顾念着那些年。
结果呢?
她给了他一刀。
她恨他。恨他娶了清晚,恨他这些年不信她,恨他扔了她的玉佩,恨他罚她跪瓷片、戴枷锁、游街示众。
所以她跑了,还留了这张纸条,她在报复,她还是这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