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珠子，那拿出来给我看啊。绳子在你手上二十里路都没丢，要是真有珠子，你早该知道才对。」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我看见她的手在袖子里捏紧了。
「把绳子还给我，我自己拆给你看。」
「绳子我已经交给临哥了。」柳筝摊手。「你要看，自己去找他要。」
我转身就往正堂走。
柳筝没拦我。她甚至笑着帮我开了院门。
正堂的门开着。贺临坐在昨天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
我撑着门框，喘着粗气，脚底的血把门槛染红了一块。
「贺临——」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刀片。
「又来？」
「柳筝说红绳在你这里，还给我。」
贺临放下手里的纸。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站着的柳筝，柳筝冲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什么红绳？」贺临说。「我没见过。」
「她昨天亲手从我这里拿走的。」我指着柳筝。
柳筝眼圈一红，声音发颤：「临哥，我昨天确实帮她看了那绳子，看完就还给她了……她这是赖上我了。」
贺临的目光在我和柳筝之间转了一圈。
「你赤着脚走了二十里路来我这里讹亲事，拿不出凭据就攀扯筝儿？」
他站起来，从桌上捡起一锭碎银子，扔在我脚边。
「拿上这个滚。贺家不欠你任何东西，再闹下去我就报官了。」
银子在地上转了两圈，磕在我脚趾上。
我蹲下身，没捡银子。
我拿手指在地上沾了自己脚底的血，一笔一划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贺永——庚。
这是我娘教我认的唯一三个字。她说这是贺家老爷的名字。红绳上刻的就是这三个字。
贺临低头看着地上那三个血字，脸色变了。
「你从哪里知道我爹的名字？」
「我娘教的。她说贺永庚答应过她，这辈子贺家亏欠的，他儿子会还。」
03
「你娘叫什么名字？」
贺临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说不上软，但那层不耐烦松动了一些。
「时漪。」
他沉默了片刻。这个名字他显然没有听过。
「去查。」他偏头对身后的管家说了一句。
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柳筝站在门边，绞着帕子没说话，但眉心拧了一下。
贺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目光冷冷地盯着我脚下那摊血。
「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许走，也不许再闹。找间下人房给她住。」
柳筝的嘴角动了动。
「临哥，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住在府里不太合适吧？万一传出去——」
「住柴房。」贺临打断她。
柳筝的表情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柔模样。
「也好，柴房净，我去给她铺一床褥子。」
我被带回了昨晚那间柴房。这回门上多了一把锁。
柳筝说的褥子倒是真送来了，薄薄一条，上面有股子霉味。
一个年纪很大的仆人端着托盘进来，弓着腰把一碗稀粥和半碟咸菜放在我面前。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端不稳东西。
他看到我的脸时，手就开始抖了。
「你……你今年多大了？」老仆人问。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