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
集团副总裁。
孙浩的姨夫。
“你怎么知道？”
“人事的小杨说漏嘴的。”小王说，”她说名单初审的时候，孙浩本不在上面。是赵德明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过去，第二天名单就改了。”
我攥着手里的水杯。
“还有那个陈达，”小王又说，”他爸直接请马主任吃了顿饭。听说那顿饭花了八千多。”
我没接话。
“林哥，你是真冤。”小王叹了口气，”你要背景没背景，要关系没关系，就算献了血也白搭。在这地方，没人替你说话，你就是个透明的。”
透明的。
这三个字扎在我心上。
我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知道了。你别到处说这些，当心惹麻烦。”
小王点点头，回了自己工位。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我写了三天的汇报材料。
字字句句，工工整整。
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浩坐到了我对面。
“林哥，中午一起？”
我看了他一眼。
“坐吧。”
孙浩端着饭盒，吃了两口，欲言又止。
“林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转正的事……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排第一。”他筷子戳着米饭，”我姨夫那边，我真不知道他打了招呼。”
我嚼着饭，没接话。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解释的。”孙浩说，”我就是觉得……你比我强，这个谁都知道。”
“那你打算怎样？”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让给我？”
孙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我说，”恭喜你，踏踏实实的。”
我端起饭盒站起来。
“林哥——”
“吃饭吧。”我说，”没什么好说的。”
我把饭盒扔进回收桶，走出食堂。
外面的天很晴。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写字楼上”恒远建设集团”六个大字。
三年了。
我在这六个字底下了三年。
加班写材料到凌晨，替领导挡过投诉电话，春节值班别人回家我留守。
去年台风天，整个行政部只有我一个人赶到单位抢救档案。
两个月前，我在深夜赶到医院，捐了400毫升血，救了总经理独子的命。
换来一句”公司记着”。
然后，连转正名单的边都没摸到。
我站在台阶上，太阳晒得我眯起眼。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儿子，转正的事定了吗？你张阿姨又来问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打出一个字来。
最后回了三个字。
“还没有。”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一整个下午，我都没怎么说话。
下班的时候，路过公告栏，我没看那十二个名字。
低着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