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因为我这辈子对顾长明态度冷淡,孙巧云觉得我碍事了,开始给我使绊子。
“你要搜就搜。”
我推开房门,让她进去。
孙巧云走进我的小屋,在炕上摸了一圈,突然从我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
她举起来,对着门外所有人亮了亮。
“秀芝姐,你说这是什么?”
闻讯赶来的社员越来越多,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婶撇了撇嘴:”哟,秀芝这丫头,看着老实,没想到手脚不净。”
李家嫂子啧啧摇头:”城里的东西就是招人眼,谁见了不心痒。”
赵大队长的媳妇王婶拉着脸站在最后面,一声不吭,但那个眼神比骂人还难受。
我的手指攥住门框,指甲陷进木头缝里。
这盒雪花膏是什么时候被塞到我枕头底下的,我心里一清二楚。
昨天中午我确实去了知青点一趟,找顾长明还他之前送来的那个铁皮饭盒。我在他屋里等了几分钟,他没回来,我就把饭盒放在他桌上走了。
那几分钟,我经过了孙巧云的床铺。
她算准了时间。
“大队长,这件事是不是该开个会说说。”孙巧云看向赵大队长,声音柔柔弱弱的。
赵大队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爹,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秀芝,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站在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无话可说,是说了也没有人信。
铁盒在我枕头底下搜出来的,证据确凿。我说东西是被人栽赃的?谁会信?凭什么信?
“大队长,我没拿她的东西。”
“东西在你枕头底下。”孙巧云轻轻补了一句。
院子里十几双眼睛,没有一双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爹站在那里,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不上。
他是老社员,最看重面子,闺女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说偷东西,他的脸比我的还挂不住。
“秀儿。”他的声音发抖。
我知道他想让我道歉。
上辈子遇到这种事,我确实就低头认错了。他们要我赔礼我就赔礼,要我道歉我就道歉。
这辈子不行。
“大队长,东西我没拿,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我不会认一件我没有做过的事。”
赵大队长脸色沉了下来。
人群最后面,周建国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捏着一没点的烟。他看了我两秒,低下头,转身走了。
翠花挤进人群,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不信秀儿会偷东西,你们查清楚了再冤枉人。”
“翠花,这里没你的事。”赵大队长拦她。
“怎么没我的事?秀儿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她要是能偷东西,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翠花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赵大队长直皱眉头。
孙巧云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盒雪花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几乎看不见,但我看见了。
她赢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从今天起,青山大队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大队的空气都不对。
出工的时候,以前跟我搭伴活的几个嫂子婶子,要么换了位置,要么低头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