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早点休息。对了，你爸妈的医疗费那边，学校帮你申请了一个困难补助，不多，但能顶一阵子。”
“谢谢李老师。”
“不客气。好好休息。”
医疗费。
爸妈的抢救和住院费用加起来已经花了四十多万。
保险报销了一部分，但还差十几万的缺口。
大伯和一分钱没掏。
他们不掏钱，但惦记着赔偿款。
车祸是渣土车全责，保险公司和运输公司的赔偿金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二十万。
这笔钱现在还在走流程，没有下来。
但已经替它安排好了去处——
“等赔偿款下来，先给浩宇买套婚房，剩下的存起来给浩宇娶媳妇用。”
这是在病房外面说的话，以为我没听见。
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考试。
考完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5
模拟考考了两天。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我满脑子还是数学计算公式。
“姜遥！”
有人在后面喊我。
回头一看，宋屿跑过来。
他个子高，戴黑框眼镜，跑起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考得怎么样？”
“还行。”
“今天怎么回去？”他问。
“骑车。”
“那一起走？”
我们推着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梧桐树刚长出新叶，嫩绿嫩绿的。
“听说你家的事了。”宋屿忽然说。
我没接话。
“我妈跟你二姨是同事，她说你在寿宴上……”
“把证据甩在亲戚面前了。”
我替他说完。
他沉默了一会儿。
“厉害。”
“什么？”
“我说你厉害。”
他转头看我，眼神很认真。
“换了我，可能只会低头认了。”
我笑了笑。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不这样又能怎样”的笑。
“我如果有别的选择，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
他把车停下来，去便利店买了两个甜筒，递给我一个。
“但你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你选了最难的那条路。”
最难的那条路——一个人对抗一整个家族。
我接过甜筒，咬了一口，冰得脑仁疼。
“姜遥。”
他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
“什么忙都可以？”
“只要不违法犯罪，其他的都行。”
“那明天帮我去房产局调一份档案。”
他愣了一下：“房产局？”
“嗯。我爸名下的房子被过户给了姜浩宇，我需要房产局的原始档案，证明过户手续是在我爸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的。”
“这种事不需要本人去吗？”
“需要。”
“所以我打算去报案。以侵占财产的名义。”
甜筒融化了一点，顺着手指往下流。
宋屿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擦了擦手，“不是他们走，就是我走。没有中间选项。”
第二天是周六，房产局不上班。我先去了派出所报案。
值班民警姓王，四十多岁，听我讲了十分钟，表情从困惑变成严肃。
“你说你把你父亲的房产过户给了你堂哥？”
“是。”
“在没有你父亲授权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