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愣了。
小何继续说：“另外，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商家有义务提供完整的消费明细。如果你们无法提供，涉嫌虚假宣传和敲诈勒索。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三十二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起刑点十年以上。”
店长的脸白了。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烫卷发的阿姨凑过来问：“姑娘，你真是律师？”
小何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您要看吗？”
阿姨缩回去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店长和前台的脸色一点点变。
但他们还没慌。
说明他们还有底牌。
我等着。
果然，店长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让我意外的话。
“沈女士，您要的证据，我们都有。”
他转身对前台说：“把合同拿来。”
前台愣了一下，赶紧去了。
不到两分钟，她拿着一份文件夹回来了。
店长接过来，打开，放在我面前。
“沈女士，您看，这是您先生签的合同，这是他刷卡的凭证，这是您女儿每次上课的签到记录。”
我一页一页翻。
合同上写着“陈旭”的名字，字迹端正，和刚才账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不一样。
刷卡凭证上显示，四万定金，刷的是一张尾号8876的信用卡。
签到记录上，每周两次，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个期后面都有一个“悠悠”的名字，还有一个手印。
看上去，无懈可击。
但我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合同上的“陈旭”签名，和签到表上某个家长签名的笔迹一模一样。
第二，悠悠的手印，是右手大拇指。但悠悠是左撇子，每次按手印都习惯用左手。
这是她们造的。
我合上文件夹。
“行，这些我拿走，让我的律师团队做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
店长的脸色又变了。
“这个不能拿走，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文件。”
小何往前一步：“据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复制相关消费凭证。不拿原件，拍照总可以吧？”
店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拍。
拍到签到表的时候，我特意把那个和合同签名笔迹一样的家长签名拍了进去。
拍到悠悠手印的时候，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拍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老赵回的消息：“沈姐，查到了，‘童绘天地’注册主体是一家叫‘星耀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叫刘建国。
过去三个月有七起投诉，都是关于价格，其中两起已经立案。另外，这家公司和商场三楼的另一家店‘星耀健身’是同一个老板。”
我心里有数了。
收起手机，我把文件夹还给店长。
“好了，我拍完了。”
店长以为我妥协了，语气又软下来：“沈女士，您看，证据都在，这钱您迟早得付，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我看着他：“我没说不付。”
店长眼睛一亮。
“但我要见到给我女儿办卡的那个人，当面付。”
店长的表情僵了。
“陈旭先生……我们联系不上。”
“他不是前两天还来过吗？怎么会联系不上？”
店长不说话了。
我笑了笑：“联系不上也没关系，我给他烧点纸，让他托梦给我，我梦里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