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单化作黑灰,落在我的睫毛上。
陆珩推开后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满地血泥,翻倒的树,余烬里的残盒,还有浑身是血的我。
江映真扑进他怀里发颤:
“珩哥哥,秦姐姐她一下子就冲过来,我好怕……”
陆珩皱眉,满眼不耐:
“秦鸢,你又在闹什么?能不能冷静点!”
我躺在血泥里,手掌烫的翻起白皮,烧焦的肉味混着枇杷叶的苦。
耳边只有尖锐的鸣叫,我很安静的看着他,笑了。
慢慢爬起来,绕开他们冲进别墅。
从杂物间拎出一罐燃油上楼。
手上的血滴在大理石台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
踹开三楼主卧的门,我愣住了。
枕头,水杯,旧衣服,甚至大学抓的兔子玩偶都在。
整间屋子保持着我走那天的样子。
多可笑,他把这里变成了一座深情的坟,却在楼下纵容别人烧毁了我真正的骨血。
我将燃油尽数泼下。
划亮火柴,手抖的厉害。
前两灭了,第三落地的瞬间,火光骤然吞噬了整面墙。
刺鼻的汽油味和黑烟终于惊动了楼下的人。
“秦鸢!!”
楼下传来陆珩和另一个男人惊恐的吼声,杂乱的脚步声疯了般往楼上冲。
“你在什么!出来!”
浓烟涌出窗口,滚滚黑烟将这座坟墓彻底吞没。
消防车还没来。
我坐在天台边缘,腿悬在外面,从口袋里摸出一烟。
大拇指的皮肉已经烫熟了,我连着划了四次打火机才点着。
血水蹭在金属砂轮上,滑腻腻的。
第一口烟吸进去,呛得眼泪直流。
风很大,夹杂着楼下大火的热浪和黑灰,扑了一脸。
“砰”的一声巨响,天台的铁门被人暴力踹开。
陆珩冲上来的时候,连滚带爬,名贵的衬衫上全是烟灰和血迹。
他看见我好端端坐在天台边缘,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灰烬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鸢……你下来……你别做傻事,你吓死我了……”
另一组脚步声更快地冲上了天台……
一只手臂从侧面揽住我的肩,把我从边缘拽进来,力道克制但不容反抗。
来人的西装沾了灰,领口松着,呼吸不太稳。
后来我才知道,自从我被行业协会调查后,他就担心我身边没人照应。
私下安排了司机在我公司附近候着,说是随时能用车。
今天我连闯红灯直奔陆家别墅,司机觉得不对劲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他从城东一路飙过来。
硬生生撞开别墅大门的安保冲上了天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满手的烫伤和额角的血。
然后抬起头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愣在原地的陆珩。
“陆珩,你暗恋你那个网友Y多少年了?从来没问过Y是谁吧。”
他低头替我把烟拿掉,碾灭在地上,语调嘚瑟。
“可惜了,你那个Y,从第一天就睡在你枕头边上。”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肩上,烟味和血腥味一起被裹进温热的布料里。
“她是我的了。”
医院的灯太白了,晃的人头疼。
傅临渊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肘上蹭了一块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