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对我的好感度在-20到+30之间——毕竟我以前是副总，有些人受过照顾，有些人不认识我。
但我不是来看好感度的。
我开始拖地。
水拖过瓷砖的声音，嗞——嗞——
“小宋？小宋！”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从隔断后面探出头，”你——你怎么在这拖地？”
头顶：+41。
字幕：【妈呀，这不是宋总……不对，现在不叫宋总了。他爸还在ICU呢，他叔就这么对他？太缺德了。】
“刘姐。”我认出她，财务部老员工刘芳。我爸在的时候，她管了十年的账。
“别叫我刘姐了，你可折煞我……”她压低声音，”你怎么……你叔让你保洁？”
我笑了笑：”吃口饭嘛。”
她嘴唇抿了一下。
字幕：【气死我了。宋国栋这个东西。但我不能说，他要知道我跟小宋走近了，我饭碗也保不住。】
“行。”她点点头，声音降得更低，”你先着，有什么事……找我。”
+41变成了+45。
我记住了这个数字。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拖遍了14楼。
顺便，右眼没闲着。
每经过一个工位，头顶的字幕就自动刷新——
【下个月房贷怎么办……】
【午饭吃什么……黄焖鸡还是沙县……】
【新来的那个实习生长得好像我初恋……】
【妈的老赵又把咖啡洒键盘上了……】
然后，路过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宋国栋今天让我改了三次报表，第一版是真的，后面两版是假的。假的那版数字对不上，但他坚持用……】
我拖把停了一下。
抬头。
好感度：+18。
他叫林城，财务部的核算员。
字幕还在更新：【三版报表的利润差了四百万，宋国栋让我把亏的那部分做成应收账款，说是”财务技巧”。什么技巧？这叫做假账。但我说了也没人信，算了算了。】
我拖着地，若无其事路过他工位。
“帅哥，脚抬一下。”
林城抬脚。
“谢谢。”
我低着头，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
做假账。四百万。三版报表。
第一块砖。
继续拖。
拖到角落的茶水间。
里面两个人正背对着门说话——行政主管和人事。
字幕同步滚动。
行政主管：【宋国栋让我把老宋砚的门禁系统记录清一清，说是”离职人员信息管理”，鬼信，肯定是怕留下证据。】
人事：【我才不管，反正换了领导涨了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蹲下来，假装捡拖把上的头发。
门禁记录。
正要清？还是清了？
我需要知道这条时间线。
站起来时，太阳突突地跳。
右眼连续工作两个小时，鼻腔里涌上一股腥咸的味道——
我侧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
红的。
鼻血。
有使用代价的。
抓了一把纸巾堵住鼻子，端着拖把走向楼梯间。
关上门，靠着墙坐下来。
纸巾洇红了一小片。
闭上右眼，字幕消失了。
楼梯间的空气灰扑扑的，带着消防管道的铁锈味。
深吸一口气。
三条线索——
一，财务部有三版报表，其中两版是假的。
二，门禁系统的记录正在被清理。
三，14楼角落那个坐在靠窗位置一言不发的男人——好感度：-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