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钱德龙的人来找过我了。”她的声音发紧，”他说如果我参与，我老公在他朋友公司的合同就别想续了。”
我没说话。
“何女士，对不住。我不是不想帮你，可我家……”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跟方媛说了。
方媛骂了一句，然后说。
“四个家庭也够了。证据链没断。明天发。”
当天晚上，徐洋回来了。比以前早。
他站在玄关，没换鞋，看着我。
“何晴，王总今天正式跟我谈了。”
“说什么了？”
“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让你跟钱家和解，他帮我保住位置。要么……”
“要么什么？”
“我自己体面离开。”
他的声音很平。可我看见他手里的车钥匙在晃。
“徐洋……”
“你不用安慰我。”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我今天来跟你说一句话。”
“说。”
“你要发就发。”
我愣了。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他没看我，往卧室走，”但是暖暖那件事，我一想起来就睡不着。”
他进了卧室，关了门。
我站在玄关，愣了好一会儿。
《第13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方媛在她公众号和短视频号同时发出了那篇文章。
标题我没让她起太抢眼的，就是一行字。
“我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289天。”
配的图里有衣服被剪开的照片，有小腿上青紫的伤痕照，有赵老师说”别小题大做”的聊天截图，有教育局那份不痛不痒的回复。
所有孩子的姓名都做了处理。
学校名字没打码。
上午十一点，阅读量破了三万。
下午两点，破了十万。
评论区翻了无数遍，全是在喊话学校。
“这个赵老师还配当老师？”
“钱家拿钱买通学校，学校就纵容他儿子欺负别人？”
“请启明小学出来解释。”
陆薇打来电话。
“何晴，教育局都看到了。领导让我问你，你那篇东西能不能先撤了？”
“不能。”
“你……”
“陆姐，我跑了该跑的流程。投诉了，你们给我的结果是’批评教育’。现在走到这一步，不是我想的。”
她叹了口气，”你小心。”
下午三点，赵老师的电话来了。
“何晴！你疯了吧！你把我的聊天记录公开了？那是隐私！我告你！”
“赵老师，聊天记录里您说的每一个字，您敢对着镜头再说一遍吗？”
她哑了。
“‘别小题大做’，是您说的。’男孩子皮是天性’，是您说的。’何暖要是非揪着不放对她没好处’，也是您说的。”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何女士，你不要太过分了。”
“赵老师，被剪衣服的是我女儿。天天挨欺负的也是我女儿。过分的人是谁，您心里有数。”
我挂了电话。
何暖放学回来，第一次没低着头走出校门。
她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妈妈，今天好多同学跟我说话了。”
“是吗？”
“嗯。周可可说她妈妈特别勇敢。她还说，她妈妈说你更勇敢。”
我蹲下来抱住她。
“暖暖，你才是最勇敢的那个。”
《第14章》
舆论发酵了不到二十四小时，钱德龙出手了。
方媛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罕见地严肃。
“何晴，有人在网上发了一组帖子，标题是’一个疯狂母亲对八岁男孩的霸凌’。里面放了你拿剪刀剪钱睿衣服的照片，还有一段不知道哪儿弄来的视频，角度选得很’巧妙’，只拍了你剪人家孩子那个镜头，没拍前面钱睿先动手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