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这么多年了，连老同学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方媛。”
方媛。
大学室友。毕业后了几年记者，后来做自媒体，在本地小有名气。
“何晴，你那条朋友圈我看了三遍。”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现在在哪？出来见一面。我有个想法……”
《第11章》
二十分钟后，我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见到了方媛。
六年没见。她瘦了一圈，短头发，穿着件黑色卫衣，手里拎着两罐咖啡。
“给。”她递过来一罐，”先喝口缓缓。”
我接过来，没喝。
“方媛，你说有想法，什么想法？”
“何晴，你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三小时，评论区已经炸了。”她掏出手机给我看，”一百多条留言，全在骂那个男孩和学校。”
“然后呢？”
“我的公众号加上短视频平台，加起来五十多万粉丝。全是本地的。”她看着我，”你把整件事的经过写下来，我帮你发。”
“能有用吗？”
“比找报社有用。”她把手机收起来，”报社怕得罪人，可网上不怕。五十万本地粉丝看到这件事，你猜学校扛不扛得住？”
我没马上答。
“何晴，你以前在报社了三年，比谁都清楚一件事。”
“什么？”
“舆论是最好的武器。”
她说得没错。
我毕业后在一家晚报了三年编辑，后来怀了何暖就辞了。这些年做着普通的办公室工作，那些新闻敏感和文字功底，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我帮你写。”方媛说，”你提供素材和证据，我来盘。”
“方媛。”我叫住她，”你知道钱德龙是什么人吗？他要是针对你……”
“我开号六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她把咖啡一口闷了，”何晴，你保护你女儿，我帮你扩音。这事不？”
我看着她。
“。”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徐洋没在客厅。卧室的灯也关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所有证据重新整理了一遍，拍了照，发给方媛。
手机屏幕亮了。
徐洋发的消息。
“今天王总找我谈了。下周一之前不解决，我直接被辞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回。
何暖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小手伸出来，朝我招了招。
我走过去，蹲下来。
“妈妈，你是不是又跟人吵架了？”
“没有。妈妈遇到了一个帮忙的人。”
“真的？”
“真的。”
她的小手搭上我的手背。
“妈妈，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
我亲了亲她的头发。
不管怎么样。
《第12章》
接下来两天，我跟方媛一直在碰方案。
她的计划很清楚。
“不带情绪，只摆事实。把时间线、证据、学校的回复、教育局的结果，全部按顺序列出来。读者自己会判断。”
我把五个家庭的情况整理成了一份时间线。
第一稿出来的那天晚上，方媛说等一等。
“何晴，你确定所有家长都同意公开吗？”
我挨个打了电话。
三个家长同意。
周可可妈妈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
第五个家长，沉默了十几秒。
“何女士，我想退出。”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