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急，慢悠悠地沏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林夕啊，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数据？”
“孙总指的是什么数据？”
他笑了笑，摘下眼镜，用眼镜布仔细擦拭。
“你是个聪明孩子。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查太深，对谁都没好处。”
“孙总是在警告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我身上，”你的那个AI算法，我可以帮你保住。甚至，我可以推荐你去做主管。前提是，你得把手里那些……不必要的东西，都删净。”
我看着他。
“孙总，您说的’不必要的东西’，是指您主导的’智慧城市’里，那几家供应商高于市场价30%的报价单？还是指您和江薇薇之间的通话记录？”
孙耀东的笑容凝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缓缓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林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你有什么证据？”
“您觉得我会把证据带在身上吗？”我站起来，”孙总，我不需要您的，也不稀罕您推荐的职位。我只需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如果您做不到，那我就帮您做到。”
我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孙耀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没了刚才的客气，”你要是敢把事情闹大，我保证你在这家公司待不下去。”
我没回头。
“那我们就试试看。”
走出办公室，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总监发来的消息：”张总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高管和负责人必须参加。”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那个加密文件夹里，还有一个文件我没动过。
现在，是时候了。
下午三点，会议室。
张总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孙耀东坐在他右手边，神情自若。其他高管和负责人分坐两侧，气氛凝重。
“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孙耀东负责的’智慧城市’存在严重的采购违规问题。”张总开门见山。
会议室里一阵耀东挑了挑眉，看向我。
“张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很好奇，是谁举报的？”
“举报人的身份，公司会保护。”张总看向我，”林夕，你作为技术部代表，先说说你的看法。”
我站起来，点开投影。
“这是’智慧城市’三家核心供应商的工商注册信息。”我一页页翻过去，”这三家公司，注册时间都在启动前两个月，注册地址是同一个产业园区，法人代表是同一人的三个亲戚。”
孙耀东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击着。
“另外，”我继续，”这三家供应商的报价，比市场同类产品平均高出32%。而他们提供的产品，在技术参数上存在多处虚标。”
“林夕，”孙耀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一个算法工程师，怎么会对采购数据这么清楚？”
“因为我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