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有个叫”林知遥”的女生很活跃,头像是一只橘猫,说话噼里啪啦像连珠炮。
【林知遥:新来的!你哪的!】
【祝今安:南城。】
【林知遥:南城!今年那个文科状元是不是你们那的!!你认识吗!!】
我犹豫了半秒。
【祝今安:认识。】
【林知遥:真的假的!!她长什么样!!是不是那种戴眼镜扎马尾的学霸类型!!】
【祝今安:不戴眼镜。】
【林知遥:那扎马尾吗!】
【祝今安:看心情。】
第二件:正式跟高中做了告别。
卖掉了全部教辅资料,一共一百二十斤,废品站按三毛钱一斤收的,到手三十六块。
我用这三十六块钱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一箱冰棍,跟我妈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光了。
第三件:彻底删掉了江临舟的微信。
不是拉黑,不是屏蔽。
是删除。
删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影子。
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他家楼下的石桌上写作业。他帮我补数学,我帮他改作文。暑假一起去抓知了猴,冬天一起在场上哈白气。
十二年。
说不心痛是假的。
但我更清楚的是——
心痛不值钱。
它不能帮我通过清北的入学考试,不能帮我拿奖学金,不能帮我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吊扇的影子已经了——大概是停电了。
窗外传来知了最后的嘶鸣,像某种漫长夏天的句号。
——
七月二十八号。
录取确认截止的最后一天。
下午三点,我准时收到清北发来的系统短信——
【祝今安同学,您的录取确认已完成。请于9月1至3前往北京大学燕园校区完成报到注册。祝您前程似锦。】
我把这条短信截图,设成了手机壁纸。
同一天下午五点,周牧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牧哥: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笑。】
【牧哥:老江今天终于发现你删他微信了。】
【牧哥:他在复读班教室里坐了半小时没说话。】
【牧哥:然后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她在跟我冷战,过几天就好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有回。
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南城的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热气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远处的楼群像浸在一层薄薄的水波里。
七月要结束了。
八月之后,是新的城市,新的圈子,新的人生。
至于他想等的那个人——
不好意思。
从来不是我。
——
【第三章】
八月一号。
S中补习部正式开课。
这些消息不是我刻意去打听的,是周牧在群里说的。
“南城一中2024毕业群”依然活跃,隔三差五就有人冒出来。话题无非两种:一种是晒录取通知书,另一种是讨论江临舟。
后者的热度显然更高。
【陈思雨:你们知道吗,江临舟真的去复读了,S中补习部,今天第一天上课。】
【张小北:离谱。省状元去复读。他是认真的???】
【周牧:认真得很。他还给若薇搞了一套复习计划,精确到每天每个小时学什么。比他自己高考冲刺的时候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