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鸢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离婚证？”
林特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小心翼翼：
“是的黎总，法院专递今天下午刚送到公司。
我本来想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陈助理说您在国外度假，不要拿这种小事打扰您。
他说您早就知道慕先生要离婚的事，也同意了，让我直接走流程就行。”
黎时鸢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什么时候同意了？她什么时候知道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让你走流程你就走？你是我的特助还是他的特助？”
林特助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黎总，我给您打过电话的。
上周三下午三点二十三分，我打您手机，是陈助理接的。
他说您在忙，有什么事他转达。
我把慕先生离职和法院传票的事都说了，他说您知情，让按流程办。”
黎时鸢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他们在马尔代夫，下午的时候陈浩南说手机没电了，借她的手机打个电话。
她随手递给他，然后就去露台了。
等她回来，他把手机还给她，什么都没说。
原来如此。
“传票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法院的传票，寄到哪里了？”
林特助的声音更低了：“传票法院给您的邮箱发了一份，对方说您已经接收了……”
黎时鸢挂断电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陈浩南从马尔代夫回来，给她带了一个礼物说是当地特色。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钥匙扣，她当时随手放在茶几上，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快步走到茶几前，翻出那个包装袋。
里面除了钥匙扣，还有一张被折成小方块的纸。
她展开那张纸。
民事状五个字映入眼帘。
人是慕砚修，被告人是黎时鸢。
诉讼请求：判决离婚。
期是两周前。
黎时鸢看着那张纸，手开始抖。
她想起那天在机场，慕砚修说的最后一句话：
“今天你要是带他走，我们就完了。”
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她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生气几天，然后自己消化掉情绪，回来继续对她好。
她以为……
第二天一早，黎时鸢到公司的时候，陈浩南已经在工位上了。
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上去：
“黎总，您回来啦！马尔代夫的礼物我带回来了，待会儿给您送到办公室……”
黎时鸢没看他，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陈浩南愣了一下，跟进去，顺手关上门。
“黎总，怎么了？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我给您泡杯咖啡……”
“上周三，林特助给我打电话，是你接的？”
陈浩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是啊，那天您在休息，我怕吵到您，就替您接了。
怎么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说慕先生离职的事，还有什么法院的文件。
我说我知道了，会转告您的。”
黎时鸢看着他，目光冰冷：
“你转告我了吗？”
陈浩南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
“黎总，那天您心情不好，我怕说了您更烦……”
“所以你就替我做主了？替我同意离婚？替我签收法院传票？”
陈浩南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声音也开始发抖：
“黎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着您和慕先生最近关系不好，他闹离婚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不都是哄哄就好了吗？我以为这次也一样，我以为……”
黎时鸢打断他：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陈浩南的眼泪掉下来，他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黎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心疼您，看您最近那么累，不想让这些烦心事打扰您……”
“所以你就让我连自己老公要离婚都不知道？让我连法院传票都没看见？”
陈浩南哭得更凶了：
“黎总，我真的是一心为您着想啊！慕先生他本来就配不上您，整天在家无所事事，还总是无理取闹。
您和他离婚是好事啊！您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
“滚。”
陈浩南愣住了：
“黎总……”
“我说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黎时鸢的眼神，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