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修仙终于修上岸了》中的顾沉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东方仙侠风格的小说被日暮途远北染陌人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34862字的丰富内容,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修仙终于修上岸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灰白色的沙滩上,风里透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湿与死寂。
顾沉盘腿坐在光阴长河之畔。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静静地看着身侧那个翻滚着炽热白光的气泡。看着那团名为“鼎革会”的野火,借着底层散修的满腔怨血,在上古时代的中土神州边缘,以一种焚烧一切的姿态蔓延开来。
……
断魂谷,血流漂杵。
一场极其惨烈的伏击战刚刚落下帷幕。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去的狂暴灵气。满地的残肢断臂中,穿着灰黑色劲装的修士占据了绝大多数,他们的口都绣着一个幽蓝色的印记——玄冥宗。
齐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拄着那把崩了好几个缺口的精钢长剑,半跪在泥水里。
修真界的境界森严,犹如九重天梯:引气入体方为修士,气聚如汞便是凝元;待到真气化液,在丹田开辟出一方真湖,便能在底层宗门混个执事;真湖固化结丹,方有资格跨越千山万水;破丹化作灵海,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而齐轩,早在叛出家族之前,便已跨越灵海,在身后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法相,踏入了中层大能才可企及的神相境。
此刻,他那引以为傲的紫金神相,却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原本一尘不染的粗布麻衣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在他的身后,鼎革会的数百名兄弟,活下来的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二。这些人大多只是凝元与真湖境的底层散修,每个人都带着极其沉重的伤势,但他们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野兽般的狂喜。
他们劫下了玄冥宗筹备了整整一年的运输队伍。
这支队伍押运的,并不是什么令人眼红的天材地宝,而是成千上万个用寒玉匣子封存的丹药——“融雪丹”。
玄冥宗在这方圆十万里的辖区内,刻意散播了一种名为《玄冰决》的低阶残缺功法。散修若想踏上修行之路,别无选择。但这功法被大能暗中留下了命门,一旦修炼,经脉深处便会淤积极其阴毒的寒气。每到月圆之夜,若无“融雪丹”压制,真湖境以下的修士便会如坠冰窟,经脉寸寸冻裂而死。
底层修士拼死拼活猎妖兽换来的微薄灵石,每个月都要雷打不动地拿去购买这昂贵得离谱的丹药。玄冥宗用这种不见血的法子,将百万散修变成了世世代代为他们产出灵石的“药奴”。
“大哥,拿下了!全拿下了!”
半面阵法师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齐轩身边,那半张完好的脸上老泪纵横,“整整三万匣融雪丹!够这十万里的兄弟们,再多熬两年了!”
齐轩艰难地站起身,用沾满泥污的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寒玉匣,没有将其据为己有。
“传令下去。”齐轩的声音沙哑,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趁夜散发。不要灵石,不要回报。把这些丹药,送到每一个被玄冥宗功法折磨的散修手里。”
这一夜,断魂谷外的十万里疆域,彻底沸腾。无数在寒毒发作边缘苦苦挣扎的老散修,捧着那免费发到手里的融雪丹,朝着断魂谷的方向长跪不起。
齐轩被这百万底层修士,奉为了“活菩萨”。
但站在山谷高处的齐轩,一边用破布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眉头却深深地锁了起来。
太顺利了。
神相境虽然强大,法相一出可搬山填海,但在神相之上,还有那能触摸空间法则、一念封锁天地的洞虚境。
玄冥宗对这批控制底层命脉的丹药极为看重,这次押运的队伍中,理应有一位洞虚境初期的内门长老亲自坐镇。在洞虚大能面前,神相境的法相犹如纸糊,鼎革会原本是抱着全军覆没的死志来劫道的。
但就在开战前的一炷香时间,那位洞虚境长老突然脸色大变,连队伍都顾不上,直接撕裂虚空,仓皇遁回了宗门。
这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以惨烈代价拿下这批丹药的真正原因。
是谁帮了他们?
……
千万里之外,中土神州,齐家白玉庄园。
夜色深沉,家主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灵犀烛。
齐轩的父亲,齐家现任家主,正坐在一张紫檀木的宽大书桌后。他手里拿着一块极其净的丝帕,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毫无光泽的短剑。
在这位洞虚境巅峰、半只脚已经踏入渡劫期的绝顶大能眼里,神相境与真湖境没有区别,都只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甚至没有踏出书房半步。这柄短剑隔着千万里的虚空,极其精准地循着因果,斩断了那位玄冥宗长老留在宗门本命牌上的一缕神魂。这无声的警告,惊得对方以为有渡劫期的老怪物袭宗门,不得不弃车保帅。
“家主。”
黑暗中,一名如影子般的老仆悄无声息地浮现,“少主那边……得手了。玄冥宗这半年的丹药供应被切断,十万里辖区内的散修暴动。玄冥宗自顾不暇,原本准备暗中手我们齐家‘东海航线’的几位太上长老,已经被迫出关镇压乱局了。”
齐家家主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短剑上那最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迹被擦拭净。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玄冥宗这几年手伸得太长了,竟然想搭上太上道庭里那位大人物的线,染指我齐家的跨洲飞舟生意。我不便直接与他们撕破脸,免得落人口实。”
他将短剑归入剑鞘,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鸣音。
“轩儿这把刀,用得倒是正趁手。”
书房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这位手握天下航运命脉的父亲,眼底没有对儿子身处险境的半点担忧,只有算计得逞后的绝对冷酷。
……
光阴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鼎革会的星火,终于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齐轩渐渐发现,仅仅劫掠丹药,只能解一时之渴。玄冥宗对底层散修的控制,源在于那部残缺的功法,以及炼制“融雪丹”的垄断丹方。
为了向世人阐述自己的想法,齐轩决定,直指玄冥宗现任宗主之子,被誉为千年一遇的“麒麟子”——赵无极。
这位麒麟子,不仅掌握着融雪丹的核心丹方,更是这十万里疆域内,最肆无忌惮的恶鬼。
画面中,一座原本繁华的凡人城池,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赵无极为了祭炼自己刚得到的一件邪派上古法宝“万魂幡”,极其丧心病狂地在这座人口十万的城池外,布下了“血煞绝阵”。对于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而言,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连牲畜都不如,只是一种随处可见的“耗材”。
十万凡人,皆被困在阵中。天空下着腥臭的血雨,凡人们在哀嚎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寸寸消融,精血化作一缕缕红光,汇入悬浮在城池上空的那面漆黑如墨的魂幡之中。
赵无极穿着一身华贵至极的锦衣,坐在一头巨大的四阶雷云豹背上。他不过区区灵海境的修为,却满脸享受地听着下方那十万人的绝望惨叫。
就在此时。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剑光,从极其刁钻的死角,狠狠地劈在了血煞绝阵的阵眼之上!
“谁?是谁???!!!”
回应他的,是鼎革会如同赴死饿狼般的狂暴冲锋。
这是鼎革会成立以来,最惨烈、也是最让人绝望的一战。
赵无极身边,带着两名神相境巅峰的护道者。这等实力,放在这片偏远疆域,足以横扫一切。高阶对低阶的压制,是修真界万古不破的铁律。
但在这一刻,底层修士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展现出了令法则都要为之战栗的疯狂。
只有结丹境的半面阵法师,狂喷出一口心头血,直接献祭了自己仅剩的半个神魂。他强行催动了一座同归于尽的“逆乱阴阳阵”,死死地拖住了一名神相境护道者。他在护道者惊恐的目光中,笑着引自己的金丹。
金丹碎裂的毁灭性力量,硬生生跨越了灵海与神相的鸿沟,重伤了那名高高在上的护道者。
那名抱着断剑的灵海境剑修,面对另一名护道者的漫天法术,没有退半步。他生生抗下了洞穿膛的致命一击,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断剑狠狠地入了血煞绝阵的主阵旗之中。
大阵,破了。
漫天血雨中,齐轩如同一尊从爬出来的修罗。
他左臂被齐齐斩断,鲜血如注。但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握着那把已经豁了无数个口子的精钢长剑。
“贱民!你敢伤我?!”赵无极惊恐地看着如同神般近的齐轩,疯狂地祭出各种保命法宝。
“去你娘的!”
齐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头顶的紫金神相轰然解体,化作最纯粹的毁灭之力,硬扛着赵无极砸来的三件高阶法宝,合身扑了上去。
“噗嗤!”
那把极其廉价的精钢长剑,带着百万散修和十万凡人的冲天怨气,极其粗暴地捅穿了赵无极层层防护的锦衣,狠狠地扎进了他跳动的心脏。
麒麟子,陨落。
然而,就在赵无极心脉断裂的那个瞬间。
一枚隐藏在其灵魂最深处的、散发着极其古老恐怖气息的紫金命符,轰然破碎。
千万里之外。
玄冥宗最深处的禁地之中,一位常年闭死关的洞虚境巅峰老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玄冥宗。洞虚之怒,天地变色,空间法则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是谁?!敢老夫的玄孙!敢断我玄冥宗攀附太上道庭的仙缘!!”
因果线,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利益摩擦,不再是地方航运的商业博弈。齐轩这一剑,动了中层宗门的传承基,扫了那些高悬于渡劫期的顶尖势力的颜面。底层的反抗一旦越过了那道隐形的红线,迎来的,必将是整个阶层体系最残酷的倾轧。
……
秋雨。
一场极其阴冷、仿佛要冻碎魂魄的秋雨,笼罩了这片荒野。
齐轩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走进了一座废弃已久的山神庙。
鼎革会的精锐,在刺赵无极后,遭到了玄冥宗倾巢而出的疯狂反扑。在洞虚大能跨越空间的追下,神相境也如蝼蚁般脆弱。鼎革会近乎死绝,齐轩靠着透支生命施展的血遁之术,才苟延残喘到了这里。
他靠在破败的泥塑神像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混合着鲜血,在脚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水。
他的左臂空空荡荡,神相已经彻底崩溃,丹田内涸得如同一片枯土。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有着一种大仇得报、问心无愧的痛快。
哪怕今夜便死在这里,他也觉得值了。他毁了血煞大阵,断了玄冥宗的,他为这天下苍生,劈开了一道哪怕只有一瞬的光。
就在此时。
“吱呀——”
山神庙那扇漏风的残破木门,被人在雨夜中缓慢地推开了。
没有雷霆万钧的威压,没有漫天神佛的异象。甚至连门外那凄厉如刀的秋雨,在接触到那个人的瞬间,都无声无息地滑落向两旁,连一丝水汽都不敢沾染他的衣角。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撑着一把普通的油纸伞,静静地跨过了破庙的门槛。
那是齐轩的父亲,齐家家主。
只是,这位昔运筹帷幄、不怒自威的顶尖世家掌舵人,此刻看起来却疲惫到了极点。他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鬓角处,多出了几缕不可逆转的、代表着生机涸的苍白死气。
齐轩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父亲。外面的狂风暴雨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壁垒彻底隔绝,破庙里陷入了一种让人几近窒息的死寂。
“父亲……”
齐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错愕与极度的不安。他试图撑着身子站起来,但浑身的骨骼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齐家家主没有应声。
他极其缓慢地收起那把滴水未沾的油纸伞,将它静静地靠在门边。
随后,他转过身,深邃如渊的目光落在了泥水里奄奄一息的儿子身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久别重逢的欣慰,没有对儿子伤势的痛惜,也没有怒其不争的责骂。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万载玄冰般的绝对冷酷。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苍天,在俯视着一只即将被碾碎的、却又不可或缺的蝼蚁。
这股眼神里包含的无情与算计,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刺骨一万倍。
齐轩握着残剑的右手,突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父亲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脑海中那些原本被热血和理想掩盖的残缺拼图,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开始一块一块地、残酷地拼凑完整。
为何前几年鼎革会的劫掠总是异乎寻常的顺利? 为何那些足以捏死他的中层大能,总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莫名撤退? 为何今自己了赵无极,捅了破天的大祸,玄冥宗的洞虚老祖没有亲自追过来,反而是身在中土神州的父亲,第一个出现在了这座偏僻的破庙里?
齐家家主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随着他这一步落下,属于洞虚境巅峰的绝对领域,悄无声息地封死了这座山神庙所有的因果与天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齐轩,然后在宽大的袖袍中,缓慢地握住了一柄散发着幽光的匕首。
破庙里的火光在门缝漏进来的冷风中剧烈摇晃,将父子二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扭曲、狰狞。
……
光阴长河的对岸。
顾沉盘腿坐在灰白色的沙滩上,任由长河中那带着霉味的冷风,吹拂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颊。
在整个修真界的九大境界中,他已经站在了那个不可言说的“合道”之巅。他看着这段被岁月死死封存的古老悲剧,看着那些神相、洞虚境界的生灵,在名为“阶层”与“利益”的蛛网中如飞蛾般死死挣扎。
他平静地伸出那苍白的手指,将青衫下摆上沾着的一粒沙尘,轻轻弹落。
刀太锋利,总是容易折断的。
更何况,是一把连握刀的人到底是谁,都没搞清楚的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