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底下,那句“别动,让他看着”如同魔音灌耳,让陈野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僵在原地,每一神经都紧绷如弓弦。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在火上浇油的煎熬。
桌上,老王还在含混不清地吹嘘着自己对苏苏的爱,对邻居陈野的“放心”。
桌下,是正在上演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身败名裂的活春宫。
陈野甚至能闻到苏苏头发上传来的,混着茉莉和洗发水香味的、湿的气息。
就在他理智即将断弦的前一秒——
“我……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嗝……娶了苏苏……”
老王的醉话戛然而止。
“咚!”
一声闷响。
老王的脑袋,像一颗熟透的西瓜,重重地磕在了折叠桌上,酒杯里的残酒晃了出来,淌了一桌。
下一秒,雷鸣般的呼噜声,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响亮,更及时。
他睡过去了。
桌下的苏苏,身体明显一僵。
随即,她仿佛觉得无趣般,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吱呀”一声。
椅子被拉开,苏苏重新坐直了身体。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还带着一丝弯腰后的正常红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觉。
陈野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的工装衬衫已经彻底湿透。
他如蒙大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椅子带倒。
“王哥喝多了,嫂子,我……我先回了。”他声音涩,不敢去看苏苏的眼睛。
“急什么。”苏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搪瓷碗筷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帮我把碗拿到厨房。”
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使唤自己的丈夫。
陈野没得选。
拒绝,反而显得更刻意。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摞油腻的碗筷,快步走向门口。他只想立刻结束这一切。
苏苏跟在他身后,端着那碗没动几筷的猪蹄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楼道尽头的公共厨房。
夜晚的厨房,只有一个昏黄的灯泡亮着,水槽里堆满了各家待洗的锅碗。
陈野将碗筷重重地放在水泥台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脚麻了。”苏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秒,陈野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一股香风瞬间袭来。
苏苏整个人,软绵绵地朝着他的后背倒了过来!
那碗猪蹄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浓白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陈野下意识地转身,伸手扶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入手,是棉布衬衫下惊人的温热和弹性。
苏苏顺势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滚烫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
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着致命的痒。
一个比二锅头还上头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昨晚在柜子里,看清楚了吗?”
“……”陈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看清的话,”她的声音更低,更黏腻,像融化的蜜糖,“今晚,我补给你?”
轰!
陈野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像被开水烫了手,一把甩开苏苏,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嫂子,自重!”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老王还在屋里睡着!”
苏苏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却一点也不恼。
她看着陈野那张因为惊慌和羞耻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反而笑了。
那笑容,像一只终于玩腻了老鼠的猫,充满了心满意足的得意和慵懒。
她理了理自己的衬衫,弯腰,对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看也不看,只是扭着惊心动魄的腰肢,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地走回了楼道。
留下陈野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烧红了的石膏像。
……
“哗啦!”
回到自己的狗窝,陈野打开水龙头,抄起凉水就往脸上砸。
刺骨的凉意渗进皮肤,勉强压住了那股乱窜的邪火。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写满涨红的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苏苏,就是个疯子,一团行走的荷尔蒙炸药。
老王是引信,自己就是那个被绑在炸药旁边的倒霉蛋。
早晚得被这夫妻俩玩死!
搞钱!搬家!
格局打开,这破筒子楼真不能待了。
他猛地擦了把脸,目光落在了床底下那个破麻袋上。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一把将麻袋拖了出来,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一台摔坏了屏幕的燕舞牌收录机,一个掉了磁头的红灯牌收音机,还有几块来路不明的电路板和一堆杂乱的电线。
这些在外人看来一文不值的电子垃圾,此刻,却是他唯一的破局之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香艳画面清空,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抄起自制的十字螺丝刀,咔哒几下卸开收录机的后壳。
在2026年卷生卷死送外卖,反倒让他懂了一个硬道理: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但搞钱永远不会背叛你。
只有搞定这些冰冷的电路,赚到实打实的钞票,才有底气跳出这个泥潭。
这一夜,注定无眠。
陈野的破屋里,只剩下螺丝刀和金属零件碰撞的轻响。
隔壁,老王雷鸣般的呼噜声一如既往,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而另一边,林婉的房间,却异常安静。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林婉缓缓地走回自己的房门前。
她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将手里那本《青年文摘》放在桌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能清晰地看到——
那本杂志的封面,已经被她的中指,来回摩擦出了一道深深的、不可逆的沟壑。
纸张都快被搓烂了。
她脑子里疯狂回放着刚才在厨房门口偷窥到的画面。
什么脚麻?什么意外?
那本就是苏苏那个狐狸毫不掩饰的捕猎,是当着别人面发的炫耀!
可最让她嫉妒到发狂的,是陈野。
那个一身腱子肉、满是生猛气息的男人……
他嘴里义正辞严地喊着“自重”,手却在苏苏那个女人的腰上,足足停留了三秒!
三秒!
林婉咬紧下唇,呼吸在黑暗中变得粗重而灼热。
她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探向了自己宽松的睡裙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