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被关了一个多月了。
自从上次林牧说“你父亲会没事的”之后，又大半个月没有新消息。
她越来越焦虑。
开始失眠，开始吃不下东西。
老张头端去的饭，经常原封不动地端回来。
林牧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这天下午，他去看她的时候，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床板上。
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全是她写的字。
“人、口、手、天”写了十几遍。
“林牧”两个字写了二十几遍。
“今天学什么字？”林牧蹲在牢房门口。
沈若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想教。”
“累了？”
“不是累。”
沈若兰把桌上的纸收起来，声音很轻。
“林牧，你说我父亲的案子能翻，是真的吗？”
“真的。”
“可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若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怀疑。
“都一个多月了，刑部不审，顺天府不问。”
“我爹到底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但她忍着没哭。
林牧等她说完，沉默了几秒。
“我托周知县打听了。”
沈若兰愣住了。
“你托周知县……”
“对。你父亲关在刑部大牢，案子一直拖着不审。”
“但他还活着，身体还行，就是精神不太好。”
沈若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别过头，用手背擦。
擦了半天，眼泪越擦越多。
林牧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递手帕。
就蹲在旁边，安静地等。
等她自己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沈若兰才转回头。
眼睛红肿着，鼻尖也红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冲你发火。”
“没事。”
“你说案子能翻，怎么翻？”
林牧想了想。
“你父亲的案子，关键不在贪污本身。”
“在那笔税银去了哪里。”
沈若兰擦了擦眼泪，认真听。
“税银被私吞了？”
“对。”
“谁私吞的？”
林牧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告诉你，你只会更担心，什么也做不了。”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而且，有人知道真相。”
沈若兰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查的。”
“你一个牢头，怎么查刑部的案子？”
林牧沉默了两秒。
“我在牢里这些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
“有些消息，是犯人们聊天时说漏嘴的。”
“有些消息，是用银子买来的。”
“有些消息——”
他顿了顿。
“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沈若兰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想翻这个案子？”
“对。”
“谁？”
“现在还不能说。”
沈若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林牧，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很多。”
林牧站起来。
“但瞒着你，是为你好。”
“你只需要知道——你父亲会没事的。”
“我拿命担保。”
沈若兰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我信你。”
那天之后，沈若兰变了。
饭开始吃了，觉开始睡了。
每天教林牧认字的时候，话也多了。
偶尔还会笑一下。
不光是礼节性的微笑，是真的在笑。
老张头私下跟林牧说：“林头儿，沈姑娘最近气色好多了。”
“您跟她说了什么？”
“说了该说的。”
这天下午，学完字，沈若兰没有让林牧走。
“林牧，你能不能帮我写封信给我娘？”
“我想知道我娘和我弟弟怎么样了。”
“好。”
林牧拿来纸笔，沈若兰口述，他代笔。
他的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已经比刚开始强多了。
至少能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沈若兰说一句，他写一句。
信不长，就是报平安，问家人情况。
写到最后，沈若兰沉默了一会儿。
“再加一句吧。”
“说什么？”
“就说……我在牢里遇到一个好人，他叫林牧，对我很好。”
林牧的手顿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墨点。
他抬起头看沈若兰。
沈若兰低着头，脸红了。
“写吧。”
林牧没说什么，把那句话写了上去。
字写得很认真，比前面几句都认真。
写完后，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我让人送去。还会在信里塞五钱银子，让你娘那边的狱卒多关照。”
“嗯。”
林牧站起来要走。
沈若兰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你明天还来吗？”
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到似的。
林牧低头看着她的手。
手指细细的，指尖有点发白，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
“来。”
沈若兰松开手，笑了。
林牧走出牢房，心跳还是很快。
他站在院子里吹了好一会儿凉风，才让心跳平复下来。
晚上，林牧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若兰拉住他袖子的样子。
还有她脸红的样子。
还有她笑着说“你明天还来吗”的样子。
他骂了自己一句。
上辈子被女人害得还不够惨？
论文被导师剽窃，女朋友跟导师的儿子跑了。
窝囊死在了出租屋里。
这辈子又栽在女人手里？
但沈若兰和前女友不一样。
林牧翻了个身，盯着屋顶的裂缝。
算了。
不想了。
先睡觉，明天还要活。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冒出沈若兰的脸。
叹了口气。
得。
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作者自述：我想说两句心里话，以前身边写小说的朋友们总说写小说畅所欲言，简单的很，如今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入这个坑，第一本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第二本AI写我改改，结果第一本第二本都成了失败品，看都没人看，第二本没更完就重开了，这本自己好好写写，在没人看我就要弃坑了！坚持不下去了！我感觉我写着写着又把名字搞混了，穿越前叫林牧，现在叫林小七，索性将错就错好了，以后就还是叫林牧吧，话说到这里，下一章我继续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