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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陈野一直不在意别人叫他野狗。一般来说,用狗来称呼人是一种侮辱,意味着对方把你当成了不可交流的禽兽。但对于陈野来说,称呼他野狗其实是一种褒奖,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疯狗。

……

初二那年的体育课,阳光毒辣得刺眼。篮球砸在后脑的闷响让陈野眼前黑了一瞬,耳边嗡嗡的杂音里混着刺耳的笑声。

“体育生脑子空,砸一下听听响!”

陈野慢慢转过身。

他记得自己盯着对方校服领口那片麻辣烫的红油渍看了三秒。然后他走向场边,抄起铁制跳高支架。

挥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膝盖碎了的声音,会不会像咬断牛软骨?

支架砸在对方髌骨上的瞬间,陈野听见了答案——比牛软骨脆。

对方跪倒在地,惨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陈野跨坐在他身上,拳头砸向鼻梁时,指节传来软骨断裂的触感。血溅在睫毛上,他眨了一下,视野里一片猩红。

“拉开他!快拉开!”

三个体育老师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拖。陈野的指甲在对方脸上留下四道血痕,最后一拳砸空,指骨擦过水泥地。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校医室缝针时,班主任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陈野盯着纱布上渗出的血点:“他先动的手。”

“他扔了个篮球!你差点把他打死!”

陈野抬起头,嘴角扯了扯:“下次我会打死。”

那天之后,“野狗”这个外号就传开了。

……

高一的某个拳击队选拔赛前夜,陈野在浴室隔间里掐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指甲陷进皮肉,疼痛让他确认自己还醒着——最近那个梦越来越频繁:自己好像在抱着什么人哭,还在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腰腹,就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也不停手……

擂台上,省赛亚军的重拳砸在颧骨上时,陈野反而笑了。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回合开始,他故意露出破绽。对方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肋骨上,咔嚓一声,应该是断了。观众席的惊呼很远,教练的吼叫很近,但陈野只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和梦里青铜铃的节奏一模一样。

第四回合,队长体力透支的瞬间,陈野的拳头精准击中下颌。骨裂声伴随着裁判的哨响,他站在聚光灯下舔了舔犬齿,血腥味让他想起梦里跪着啃噬自己手腕的触感。

赛后诊断书写着:两肋骨骨裂,右手腕轻微骨折,脑震荡。

教练把诊断书摔在他脸上:“你他妈不要命了?!”

陈野摸着包扎好的手腕:“疼,但没梦里疼。”

……

时间回到大学,某个夜晚

……

凌晨两点的更衣室,镜子上蒙着水雾。陈野用美工刀划开腰侧皮肤时,血珠顺着腹肌滚落的轨迹,和上周梦中完全一致。

第三道伤口最深,刀刃碰到某条神经的瞬间,右腿不受控地抽搐起来。陈野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养的那条斗犬——被汽车碾断后腿后,也是这么拖着身子咬住了司机的脚踝。

“你疯了?!”闯进来的队友声音都变了调。

陈野慢条斯理地擦掉刀刃上的血:“第七次了。”

“什么?”

“这个位置划七次,痛感会减弱。”他指了指伤口,“但幻痛频率增加两倍。”

第二天训练,他像没事人一样完成两百个引体向上。腰间的血渗进白色训练服,在布料上晕开一朵红梅。教练强行送他去医务室,校医解开绷带时镊子掉在地上——

三道伤口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最深的那道已经结痂。

“怎么弄的?”校医手在抖。

陈野看着窗外的乌鸦:“梦里有人教我的。”

……

思绪回到现实,陈野想起了不久前的对话

……许乔出现的那天,陈野正在栏杆抽烟。

“你腰上的伤,”穿白T恤的青年指着他的绷带,“不是你自己弄的。”

陈野吐出一口烟圈,突然掐住对方脖子按在墙上:“再说一遍?”

许乔的呼吸被扼住,却笑得露出虎牙:“你梦里…是不是有座…青铜铃…”

陈野松手的瞬间,许乔滑坐在地剧烈咳嗽,脖子上留着四道指痕。

陈野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又抬眼看向跌坐在地、咳得撕心裂肺却仍在笑的许乔。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感窜过脊椎,仿佛在迷雾中跋涉多年,终于撞见了另一只浑身浴血的兽。

他舌尖缓缓磨过锋利的犬齿,喉间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

“终于…找到同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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