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行。”
“怎么不行?”
“这是火车,外面全是人。”祁京檀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万一被人撞见,我一个丢脸就算了,你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梁谧咂巴了一下嘴,觉得言之有理。
不过,为了他的面子是假,主要是怕影响他在祁家爸妈那里的印象分。
算算原著时间线,那对首富夫妻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暗中观察呢。
豪门选继承人,要的是手腕、心性和自律。
要是这节骨眼上,传出“豪门遗珠在绿皮火车卧铺公然宣淫”的八卦,那乐子可就真大了。
梁谧这么一想,也就消停了。
她安安稳稳窝在祁京檀怀里,闭上双眼,渐渐睡去了。
她睡得香甜,祁京檀却在遭罪。
二十分钟过去,祁京檀硬是没敢动一下。
铺位太窄,两人的体温一交叠,热意直往上窜。
“我回中铺。”他嗓音哑得厉害。
梁谧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手却还勾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祁京檀垂眸,那张娇憨美丽的脸毫无防备地埋在他臂弯里,唇瓣半张,呼吸绵长。
他没忍住,凑近了,轻轻碰了下那微张的唇。
结果一碰上,就舍不得离开了。
一下变两下,两下变三下。
直到梁谧喘不过气地哼哼了一声,他这才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又低声哄了她一会儿,才翻身回了中铺。
梁谧翻了个身,彻底睡熟。
夜半,车厢里鼾声此起彼伏。
过道里,冷不丁亮起一团白光。
祁京檀本就睡得浅,被光线一晃,直接撑起身往下看。
只见对铺那个秃顶老男人正撅着屁股,开着手电筒的手机直直对准下铺。
梁谧睡觉极不老实,被子早被踢到脚边。
那条碎花裙卷到了,白腻的皮肤在光下直晃人眼。
祁京檀眼神一冷。
他直接从半空翻身跃下,像只猫一样落地无声。
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老男人的后领,脆利落就是一拳。
老男人疼得直抽气,捂着鼻子往后缩,硬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祁京檀夺过手机,当面把照片删了个净,这才把手机砸回对方床上。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梁谧。
当事人睡得四平八稳,连动都没动一下。
祁京檀暗暗叹气,扯过被子把人裹严实。
他没再回中铺,拉过自己的行李箱垫在下面,自己坐在上面。
两条大长腿委屈地曲着,双臂交叠搭在她的铺位边缘。
……
早晨的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面上打出一条光带。
梁谧一睁眼,还没对焦,先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祁京檀坐在行李箱上,脑袋就搁在她的枕头边。
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轮廓愈发的立体。
她翻身的动静惊动了祁京檀,那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在七八公分的距离撞上。
梁谧嘴角一弯:“早安,老公。”
祁京檀还没彻底清醒,下意识伸手去揉后颈,结果倒抽一口凉气。
脖子竟然落枕了。
“你怎么睡这儿了?”
梁谧单手撑着脑袋看他。
祁京檀揉着脖子,没吭声。
总不能说,半夜有个老流氓偷拍你,被我揍了吧?
他视线往下落,看向她缩在被窝里的脚。
红疹消退了些,但还是成片连着。
“你睡觉踢被子。”他说。
“穿的还是裙子。万一走光,我就在底下盯着。”
就这么盯了一夜?
梁谧看着他歪了一整晚保准酸疼得要死的脖子。
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笑。
她笑了好一阵,才拉长语调喊他:“祁京檀——”
“嗯?”
“你这人,还真是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祁京檀抿了下嘴,把脸别到一边。
“别以为你这么说两句好话,我就全信了。”
语气很硬,但耳朵尖已然红了一片。
梁谧知道他心里的刺还在。
那些要离婚时说过的话,每一句都伤透了他的心,不是几天就能翻篇的。
“久见人心。”她没辩解,只是笑了笑,“我不急。”
祁京檀沉默了几秒,转开了话头:“饿不饿?”
“饿死了。”梁谧捂着肚子。
“背包里有面包和巧克力,你先垫一口。”
梁谧从他背包里翻出来两片吐司和一板德芙,然后掰了半截巧克力塞嘴里,又撕了片面包慢慢啃。
火车到了一个小站,窗外月台上有大妈提着保温桶在叫卖茶叶蛋。
祁京檀看了看表,还不到十点半,但还是怕她饿。
“我去给你买盒饭。”他站起来。
“不用不用,面包就够了——”
可他人高腿长,已经走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拎着一份快餐盒回来。
但梁谧先注意到的不是饭。
是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东西——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
酒店那种,薄薄的,但净。
“从哪儿弄的?”
“问人买的。”他随口说,“有个老太太从酒店顺了两双。”
实则他问了好几个车厢,才问到那个老太太。
“那还真是巧了。”
梁谧低头换上拖鞋。
松松软软的,不摩擦脚背,过敏的地方也不再那么火烧火燎了。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在拆泡面了。
“你不吃盒饭?”
“我吃泡面就行,盒饭你吃。”
“不要。”梁谧直接把盒饭推到两人中间,“我们一起吃。”
祁京檀皱了下眉。
听到梁谧说:“这盒饭的分量挺多的,我自己吃不完。你的泡面也泡上,我们配着一起吃。绿皮火车上吃什么都香。”
他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拒绝。
两个人挤在下铺,筷子碰筷子,你夹一口,我夹一口。
泡面的调料汤味混着盒饭的酱香,弥漫在狭小的铺位间。
其实,说不上多好吃。
但两个人互相分享的那股劲儿,比什么都暖心。
梁谧正往他嘴里塞了块肉,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啧。”
对铺的老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秃顶,啤酒肚,短袖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口。
他歪在铺上,盯着他们腻歪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小伙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啊。”他翘着腿,阴阳怪气,“你穷成这样,买盒饭都买一份,还学人家搞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