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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难孕,再婚后一胎双宝

作者:叹雪涛哥

字数:149535字

2026-05-30 06:48:10 连载

简介

《七年难孕,再婚后一胎双宝》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白鹿的故事,看点十足。《七年难孕,再婚后一胎双宝》这本连载职场婚恋小说已经写了149535字,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七年难孕,再婚后一胎双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二月剩下的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白鹿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段时间过得不像真实的,像一部被人调快了播放速度的电影,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每一帧都清楚,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流动的光影。她记得一些片段——沈渡手术后在家里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中间只起来喝了两次水、吃了一碗粥;记得圣诞节那天他们哪儿也没去,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整天的老电影,沈渡把那件新买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挂在衣架上,说等过年再穿;记得跨年夜被小王拉去参加单位的聚餐,沈渡难得没有加班,开车到酒楼门口接她,小王隔着车窗跟沈渡打招呼,沈渡礼貌地点了点头,小王上车后跟白鹿说“姐夫比照片上还帅”。

白鹿说:“他不上相。”

小王说:“白鹿姐,你以前提到前夫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表情。”

白鹿问什么表情。小王想了想说:“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的表情。”

白鹿没有追问,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被拉成彩色的线条。沈渡在开车,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跟着电台里的音乐打着节拍。那首歌白鹿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旋律很舒缓,像温水慢慢流过石头。

新的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没有倒计时,没有香槟,没有烟花,没有新年快乐的大声呼喊。只有一辆深灰色的SUV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车载电台里主持人说“欢迎来到新的一年”,沈渡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一些,白鹿靠在座椅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就是他们的跨年。

元旦假期过后,白鹿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节奏。沈渡开始每天在她出门前帮她把围巾围好。不是什么仪式感的动作,就是在玄关换好鞋之后,他从衣架上拿下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在白鹿脖子上绕两圈,再把多余的部分塞进她的大衣领口里。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但白鹿每天早上都会在那十秒钟里屏住呼吸,因为她离沈渡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青色的胡茬。

围好之后沈渡会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一眼,确认围巾围得严实了,才转身去穿自己的外套。白鹿有时候会在他转身的时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沈渡会停下来,微微侧头,等着她说话。但白鹿大多数时候没什么话要说,就是拉一下,然后松开。沈渡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拉他的衣角,就像白鹿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每天帮她围围巾。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问出来的答案反而会破坏那种微妙的美感,就像你不应该去追问一朵花为什么要开,它开了,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白鹿的母亲打来电话。

白鹿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淡,从十六岁父亲离开之后就变得很淡。不是恨,也不是不爱,就是淡了,像一杯泡了很久的茶,最初的浓烈过去了,剩下的只是一种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电话接通之后,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白鹿,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

“工作还顺利?”

“顺利。”

母女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简短,客套,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电梯里寒暄。白鹿知道母亲想问她什么,但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关于沈渡的事,白鹿只在领证那天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说“妈,我再婚了”,配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母亲隔了很久才回了一条消息,说“他对你好吗”,白鹿说“好”,母亲说“那就好”。对话到此结束,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水流到这里就断了,不知道下游在哪里。

沉默了几秒之后,母亲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白鹿,你今年过年……回来吗?”

白鹿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在想两个问题——第一,她回去的话,沈渡怎么办?第二,她回去的话,母亲一个人在家,过年冷冷清清的,她于心不忍。

“我问问沈渡,”白鹿说,“妈,您一个人在家,年货备了吗?”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备了备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白鹿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家常,然后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看着茶几上花瓶里那几枝已经有些发蔫的百合花,花瓣边缘开始泛黄了,但香味还在,幽幽的,像某种失而复得的记忆。

沈渡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期刊。他在白鹿旁边坐下来,看到她的表情,问了句:“谁的电话?”

“我妈。”白鹿顿了一下,“问你过年回不回去。”

沈渡把期刊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白鹿。“你想回吗?”他问。

白鹿想了想,点了点头。她确实想回去看看母亲。母亲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父亲走后的这些年,她没有再婚,没有找过任何人,就那么一个人过着。白鹿有时候会想,母亲是不是还在等父亲回来,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父亲不会回来了,但母亲也许还在等,只是不跟任何人说。

“那就回,”沈渡说,“我跟你一起。”

白鹿看着他。沈渡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像在说“今天晚上吃米饭”一样自然。他不知道白鹿老家在哪个省,不知道要坐多久的车,不知道要在母亲家住几天,不知道那个老房子够不够两个人住,这些他都不知道,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你不问问我家在哪里?”白鹿说。

“你说过,南城,”沈渡说,“高铁三小时四十分钟,早上八点那趟车最合适。”

白鹿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跟沈渡说过她老家在南城?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在某一天两个人躺在床上说话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那时候她以为沈渡已经睡着了,因为他没有回应,没有接话,呼吸也很平稳。但他不仅听到了,还记住了,甚至查了高铁的班次。

他记住了。他什么都记住了。

“沈渡,”白鹿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记这些东西不累吗?”

沈渡看着她,目光里那种温和的无奈又出现了。他伸出手,把白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不累,”他说,“记你的事情不累。”

白鹿低下头,假装在看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沈渡说的“记你的事情不累”这句话。她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要致命,因为它不是情话,它是真的。沈渡真的不累,他甚至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满足感,就像有些人喜欢收集邮票、有些人喜欢拼图一样,他喜欢收集和白鹿有关的一切信息,把它们分类存档,在需要的时候调取出来。

这个人有病。白鹿在心里想。一种很温柔的、不会传染的、但确实存在的病。

周四下午,白鹿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显示一笔钱转入了她的账户。数额不大不小,差不多是她三个月的工资。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收款人名字是白鹿之后,拨通了沈渡的电话。

沈渡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护士在叫“沈医生”。

“沈渡,你给我转钱了?”

“嗯,”他的声音很平稳,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快过年了,你回去看你妈,总得买点东西。钱不够再跟我说。”

白鹿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想说“不用,我自己有钱”,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怎么知道我的银行卡号?”

沈渡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实话。然后他说:“上次你淘宝退货的时候填的退货单,我看到了。”

白鹿闭上了眼睛。

退货单。那是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银行卡号。她把那张退货单随手扔在茶几上,后来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但沈渡看到了,记下来了,然后把钱转进去了。

她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报警。也许应该先感动,然后等感动完了再考虑报警的事情。

“沈渡,”白鹿说,“你是不是把钱都存在我这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白鹿几乎能想象到沈渡此刻的表情——耳朵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着。

“不是全部,”沈渡说,“一部分。”

白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深,像一口井,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是活的。

“谢谢你,沈渡。”白鹿说。

“嗯。”

他挂了电话。白鹿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又看了看那条银行短信,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下午的阳光照在她浅蓝色的针织衫上,把整件衣服都照得发亮。

周末的时候,白鹿拉着沈渡去了超市,准备买回家过年的礼物。她在购物车里放了两瓶酒、一盒茶叶、一箱坚果、几袋本地特产的点心,又拿了一盒阿胶糕,牌子是她母亲以前常吃的。沈渡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不说话,也不发表意见,白鹿往车里放什么他都说好。

走到保健品区的时候,白鹿在货架前停下来,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蛋白粉和维生素,犹豫了一下。

“你妈……阿姨身体怎么样?”白鹿问。

沈渡站在她旁边,看着货架上的蛋白粉,想了想说:“血压有点高,膝盖不太好,其他还行。”

白鹿拿了一瓶鱼油和一盒钙片放进购物车。沈渡看了一眼,没有说不用买,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把手伸过来,把购物车里东倒西歪的东西重新摆放整齐,大件在下面,小件在上面,重的东西在左边,轻的在右边。

白鹿看着他把购物车整理得井井有条,忽然问了一句:“沈渡,你这算不算强迫症?”

沈渡把一个歪掉的盒子扶正,语气平淡地说:“不算,只是喜欢整齐。”

“症症和强迫症的区别是什么?”

“强迫症是不得不做,不做会难受。正确是想做,做了会开心。”

白鹿靠在购物车扶手上,看着他。他发现沈渡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它存在的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他在跟她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的时候,是开心的。

逛到生鲜区的时候,白鹿想买一条鱼,但不知道怎么挑。她以前买鱼都是直接让摊主帮忙挑的,自己从来不看。今天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学一下怎么挑鱼,就在鱼缸前面蹲了下来,认真地看那些游来游去的鱼,试图判断哪一条看起来更新鲜。

沈渡在她旁边蹲下来,指了指鱼缸里一条青色的鱼:“这条。”

“为什么?”

“它的鳞片完整,眼睛清亮,游动的时候尾鳍摆动的幅度最大,说明活性好。”

白鹿转头看着他,沈渡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二十厘米,鱼缸的蓝光从下方照上来,把两个人的脸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真实的蓝色。白鹿看着沈渡在蓝光里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发光,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光源,你靠近他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种光。

白鹿让摊主把沈渡挑的那条鱼了,装在袋子里,放进购物车。两个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白鹿走在前面,沈渡走在后面,她一回头,看到沈渡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处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白鹿没有多看,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了。

但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在跟谁发消息,表情那么认真。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白鹿听到了。

她把这个声音按了下去。

周晚上,白鹿在收拾次卧。

她本来是想把次卧的衣柜整理一下,把一些的衣服收起来,腾出空间放新买的东西。但她打开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文件夹。

浅蓝色的塑料文件夹,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

白鹿蹲在抽屉前面,手指在那个文件夹上停了一下。她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那些她从第一段婚姻里带出来的检查报告,七年的,每一张都还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东西忘了,以为自己已经把它们埋在了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里,用几件的衣服盖住了,永远不会再翻开。

但抽屉没有上锁,衣服是会动的,文件夹是会自己从角落里滑出来的。你以为你已经把它们埋得很深了,但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你以为已经埋好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你选择不去看而已。

白鹿把文件夹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打开了第一页。

第一张报告的期是七年前的十一月。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抬头印着“省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科”的字样。诊断结论那一栏写着几行字,每一个字白鹿都认得,但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到现在都不敢说完全理解。

她翻过一页,又一页。每一张报告都是不同医院、不同医生的诊断,但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翻到第七页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这一页的背面有字。

是沈渡的字。

白鹿认出了他的笔迹——规规矩矩的,一笔一划都很清楚,间距均匀,大小一致。那行字写在报告背面的右下角,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白鹿把报告举到台灯下,眯着眼睛辨认那行字。

“所有让你痛苦的事情,都不该成为你的病。”

白鹿的手开始发抖。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四遍,每一遍都像第一次读到一样。这行字没有期,没有上下文,没有任何解释。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白鹿七年前的检查报告背面,像一颗被藏在贝壳里的珍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藏进去的,也不知道藏它的人当时在想什么。

白鹿想起沈渡第一次进这个房间的那个晚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看着她在被子下面蜷缩的身体,看着她紧闭的、睫毛颤动的眼睛。他以为她睡着了,所以他打开了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拿出了这个文件夹,翻到了某一页,在背面写了这行字。

他写这行字的时候,台灯大概调得很暗,因为他怕光会照到她的眼睛。他写字的动作大概很轻,因为他怕纸张翻动的声音会惊醒她。他写完之后把文件夹放回抽屉里,用那几件的衣服盖好,然后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他以为她不知道。

白鹿把那张报告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东西。纸上的字迹在灯光下安静而笃定,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沈渡特有的克制和温柔。那些字不是写给她看的,因为他以为她永远不会看到。那是他写给自己的,是他在那个深夜里,面对着这个刚跟他结婚不到一个月的女人的过往病历,写下的一句自言自语。

“所有让你痛苦的事情,都不该成为你的病。”

白鹿把那张纸贴在口上,整个人蹲在衣柜前面,一动不动。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白鹿迅速把文件夹合上,塞回抽屉里,用那几件的衣服盖好,然后把那张写了字的报告纸折了两折,攥在掌心里。她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沈渡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

“在收拾衣柜?”沈渡看了看她手里攥着的纸团,又看了看她的表情,目光微微顿了一下,“怎么了?”

白鹿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纸团攥得更紧了一些,掌心的汗把纸濡湿了。她走过去,接过沈渡手里的牛,喝了一口。牛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是她习惯的温度。

“没事,”白鹿的嗓音有些哑,“衣柜太乱了,整理一下。”

沈渡看着她,目光里那种温和的探究又出现了。他似乎在判断白鹿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把白鹿嘴角沾的牛擦掉了。他的拇指在她的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早点睡,”沈渡说,“明天周一。”

白鹿点了点头,端着牛杯走向主卧。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衣角,又看着白鹿。

白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太多了,太乱了,像一锅煮得太久的粥,所有的米粒都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颗是哪一颗。她最后什么都没说,松开了他的衣角,端着牛杯走进了主卧。

晚上躺在床上,白鹿的手在被子里一直攥着那张纸。纸已经被她的掌心汗浸得有些皱了,墨迹在湿气里微微晕开了一些,那些笔画变得有些模糊。

沈渡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白鹿在黑暗中偏过头,看着他的轮廓——他的睫毛覆在眼下,鼻梁的线条在暗光里格外分明,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把自己完全交出去了的人。

白鹿慢慢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手掌摊开。那张纸已经被汗浸得不成样子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了一片,但白鹿已经不需要再看了。那些字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所有让你痛苦的事情,都不该成为你的病。

白鹿把那张纸攥回掌心里,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经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温暖,不是任何一种她能命名的情绪。它更像是一种全方位的、立体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把她整个人淹没在里面,水很温暖,她不觉得窒息,但她觉得自己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重新塑造,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替换、被刷新、被赋予一种新的功能。

她想,也许这就是被真正看见的感觉。

不是被看见优点,不是被看见漂亮,不是被看见能、懂事、贤惠这些贴在表面上的标签。而是被看见那个最脆弱的、最不堪的、连自己都不想面对的部分,然后被那个人轻轻地说一句——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病,这只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鹿翻了个身,面朝沈渡的方向。她把那只攥着纸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碰了碰沈渡的手。沈渡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她的手握住了,跟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白鹿握紧了他的手,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她没有发出声音,连气声都没有,只是嘴唇动了动。但她知道那句话说出口了,因为她的嘴唇在说完之后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但她知道她错了,因为她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她把脸埋进沈渡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远方有人在吹一支古老的、失传已久的曲子。十二月的最后几天总是这样的,风大,燥,空气里有冬天的味道。但被子里很暖,沈渡的体温从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白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记得最后一个清醒的瞬间,沈渡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像是在梦里也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他在的。她也在的。

她在失去意识之前想到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她想的,是某一天在某本书里读到的,读的时候没有太多感觉,但在这个深夜里,它忽然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浮了上来,像一颗气泡从深水里升起来,在到达水面的时候轻轻破裂。

那句话是——“人在被真正爱着的时候,会变得柔软。不是软弱,是柔软。像冰融化成水,形态变了,但本质没变。而且,水比冰更有力量。”

白鹿觉得自己正在融化。不是那种危险的、失去自我的融化,而是一种安全的、缓慢的、被允许的融化。像河面的冰在春天到来的时候一层一层地变薄,你知道下面就是流动的水,你知道水是活的,你知道当冰全部融化的时候,你会比以前更加自由。

她带着这个念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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