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动。”
乔婶带着十几个家属院的女人站在门口。她们手里有人拿饭盒,有人拿笤帚,有人抱着孩子。
组长脸色变了。
“你们什么?”
乔婶把饭盒往地上一放。
“送饭。顺便看看老林是不是自愿搬煤。”
一个年轻媳妇开口。
“我男人在车间听见了,是许主任让后勤给老林加活,说林家人骨头硬,要磨一磨。”
组长骂道。
“谁说的?站出来。”
年轻媳妇往乔婶身后躲了躲,又把下巴抬起来。
“你管谁说的。你敢做不敢认?”
这是林照晚这几天听见的第一句帮她的话。
她没有道谢。
她怕乔婶她们被牵连,只把父亲往外扶。
许沉舟从厂区走来,身后跟着刘事。
“谁让你们聚在这里?”
女人们的声音低了下去。
许沉舟看向林照晚。
“你现在满意了?把家事闹到后门,连你爸都跟着丢脸。”
林父撑着腰。
“沉舟,我就问一句。孩子是不是晚晚生的?”
许沉舟避开他的目光。
“爸,这件事复杂。”
“我不复杂。”
林父的手在抖,声音还是稳的。
“我闺女从小没妈,我没让她吃过一口别人碗里的饭。她嫁给你,我以为你能护她。你不护,也别拿她的孩子做人情。”
许沉舟脸上的温和退净。
“爸,您先回去休息。照晚现在听不进道理。”
林照晚说。
“他不是你爸。”
许沉舟看她。
“你非要把路走死?”
林照晚把父亲交给乔婶,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路是你堵的。”
“好。”
许沉舟从刘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厂里决定,鉴于你多次扰乱秩序,暂停你在家属区居住资格。你父亲的临时工岗位,也需要重新审核。”
林父脸色一灰。
乔婶骂出声。
“你这是拿公章欺负人。”
许沉舟说。
“按规章办事。”
林照晚看着那枚鲜红的章,忽然想起手术台上的灯。
亮得刺眼。
她从布兜里拿出劳动局收件回执,摊在众人面前。
“那我也按规章办事。”
许沉舟看清纸上的字,脸色终于变了。
“南风服装厂?”
孟若棠抱着孩子从不远处的小院出来。
她听见这几个字,脚步停在原地。
林照晚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许沉舟,我给你一天。出生证明、出院单、接生记录。少一样,我就去县妇联。”
许沉舟压低声音。
“你敢。”
林照晚把回执收好。
“我剖腹时你都敢催刀,我还有什么不敢?”
县妇联在旧邮局二楼。
林照晚上楼时,刀口渗了血。她在厕所里换了纱布,把染红的旧纱布包进纸里,放进布兜。
接待她的是一位姓韩的部。
韩部听完后,让她把能写的都写下来。
林照晚写了三页。
手术、孩子、威胁、停饭票、赶出家门、调父亲搬煤。
韩部看完,问了一个问题。
“你要什么?”
“孩子,离婚,父亲恢复岗位,相关材料归还。”
“不要赔偿?”
“后面再算。”
韩部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