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嘴上没把门的。”
我随口接了一句。
程漫拉住我的手,一副亲热的样子。
“枝枝,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好多话想跟你聊。改天约个饭?就咱们俩,好好叙叙旧。”
她的手很软,力道却不轻。
捏着我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近。
我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好啊,看时间吧。”
程漫又坐了二十分钟,全程周到得体,和傅衍之说话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密,也不刻意疏远。
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对我说。
“枝枝,你变了好多。”
“怎么变了?”
“以前你看衍之哥的眼神,跟现在不一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温柔的,无害的。
但我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试探。
门关上了。
裴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看了他一眼。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
裴淮伸了个懒腰。
“她刚才那番话,把’傅衍之是我的人’翻来覆去说了三遍,你数了没有?”
我是数了。
“她在试探我。想看我的反应。”
“嗯。所以你反应不错。”
裴淮低头看我。
“一点破绽都没露。”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像是在夸我演技好。
更像是……有点心疼。
大年初二。
两家一起去傅衍之老家的亲戚那边拜年。
大宅子里亲戚很多,场面热闹得很。
裴淮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全程挂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跟谁都能聊两句。
傅衍之的大伯一家、姑姑一家,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小裴啊,家里做什么的?”傅衍之的大伯问。
裴淮谦虚地笑笑。
“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傅衍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小生意”三个字,从裴淮嘴里说出来,讽刺感拉满。
裴家在滨城的产业,说”小”那是在侮辱”小”这个字。
但在座的亲戚不知道,只当他是个朴实的年轻人。
“比衍之强,衍之到现在也不带女朋友回来。”大伯打趣。
傅衍之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我和裴淮。
我给裴淮夹菜,他看着。
裴淮帮我倒水,他看着。
裴淮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我笑了,他的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
“衍之,你碗要被你敲碎了。”王姨提醒。
“手滑。”
吃到一半,傅衍之的姑姑忽然拉着我的手感慨。
“枝枝小时候跟在衍之屁股后面跑,见谁都喊哥哥,多乖的一个姑娘。”
她看了看裴淮,又看了看傅衍之,语气里有些微妙的惋惜。
“当年我还说你俩般配来着。”
“姑姑,那都是小孩子的事了。”
我笑着打断。
“现在我有男朋友了。”
我侧头看了裴淮一眼。
裴淮配合得天衣无缝,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十指交扣。
“姑姑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枝枝的。”
满桌的长辈都笑了。
只有傅衍之,把一杯白酒一口闷了。
他不喝酒。
和不吃辣一样,是从小到大的规矩。
王姨吓了一跳。
“衍之,你怎么了?”
“没事。今天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