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必吃。你当众道歉就行。”
周砚脸色难看。
俞晚棠冷声说:“挑。挑不出来,你跪下赔茶,赔礼,赔我的名声。”
我走到长桌前。
二十七个茶样摆成一排。
我没有碰,只闻茶,看条索,看茶毫,看盘底碎末。
所有人盯着我的手。
我停在第十九个茶样前。
“这一款可以。”
俞晚棠立刻说:“错。这是最低价的陪衬茶。”
许老没说话,亲自冲了一盏。
热水落下,香气从盏里升起来。
蔡叔先变了脸色。
“这香气,净。”
许老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看着我,眼神深了些。
“你跟谁学的茶?”
俞晚棠抢在我前面说:“许爷爷,她就是在山里打过几年零工,能学什么。”
我说:“跟山里的人学的。”
许老还要问,俞家老管家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库房那边查出少了三饼茶,登记人是周先生。”
周砚脸色一下白了。
周砚怒声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登记过库房?”
老管家把登记册递给警察。
上面有周砚的签名,还有俞晚棠的批注。
俞晚棠看了一眼,立刻说:“周砚只是帮我取茶。他不懂茶,拿错也正常。”
我问:“拿错了,为什么栽到我身上?”
周砚指着我。
“因为茶刀在你围裙里。”
“围裙是谁拿来的?”
他看向小莲。
小莲吓得往后退。
俞晚棠的声音很轻。
“小莲,你想清楚再说。”
小莲的眼泪掉下来。
“是管事给我的。她说,只要我说围裙是林小姐借的,我妈下个月的药就不断。”
院子里终于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管事扑过去要捂她的嘴,被警察拦住。
俞晚棠脸上的血色褪得净。
周砚急了。
“小莲,你别乱咬人。晚棠什么时候害过你?”
小莲哭着说:“茶刀是你放进去的。我看见了。”
周砚抬手就要打她。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再动她一下,警察就在这里。”
他甩开我。
“你算什么东西?”
我说:“至少不是偷库房茶的人。”
贺明琛让助理把门口临时监控调出来。
原来他的车队到得早,助理为了确认会场入口,提前在车里开了行车记录。
画面里,我从正门进来,签到,进宴厅。周砚在后院和管事说话,手里拿着那条深绿围裙。
周砚嘴唇发抖。
俞晚棠还想稳住。
“行车记录只能拍到门口,证明不了他放茶刀。”
贺明琛说:“能证明林小姐没去后院勾引他。”
周砚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刚才跟着笑的人都低下头。
蔡叔说:“周先生,刚才你说她在后院拉扯你。”
周砚不说话。
许老把茶盏放下。
“俞家今天请我来,不是看你们欺负一个姑娘。”
俞晚棠眼圈一红。
“许爷爷,我也是怕茶丢了。我一时急了。”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每一次害我,都说自己一时急了。
她的一时急了,能要别人的命。
我说:“俞小姐,现在可以道歉了吗?”
她咬紧牙。